宋大川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,他摇了摇头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难!非常难!我们问了掌柜的,又悄悄打听了几个人,说法都差不多。如今这怀远县,官盐早就断了供,市面上基本见不着了。想要买盐,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“除非冒险坐船出海岛,那边有些私盐贩子,能弄到些盐,但价格贵得吓人,而且风险极大,一不小心连人带钱都得折在海里!”
“啊?县城里就一点盐都没有了吗?”刘大牛不甘心地问。
“有倒是有,”刘叔接口道,语气带着无奈,“但那些盐,多半是有些门路的人,从官仓或者特殊渠道弄出来的,数量极少,价格更是天价!
而且,基本都是供给县衙里的官老爷,或者像李府那样的大户人家,根本不会流到市面上卖给咱们这些平民百姓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。
炭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,却暖不了众人冰凉的心。他们千辛万苦,冒着风险出村,怀揣着全村人的希望和凑出来的银钱,本以为到了县城就能解决问题,没想到面临的却是这样一个近乎绝望的局面。
“这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栓子爹搓着手,脸上写满了焦虑,“买不到盐,我们怎么回去跟村里人交代?”
张阿进也眉头紧锁:“难道真要冒险去找私盐贩子?那也太危险了!”
宋清越坐在床沿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大脑飞速运转。官盐无望,私盐风险巨大且昂贵,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
她不由自主地,又想起了刚才楼下那个身影——李云亭。李府是怀远县的大户,根基深厚,他们……肯定有弄到盐的门路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般在她心中滋生。
可是,该如何开口?以什么身份去求?对方又凭什么会帮助他们这些陌生的山民?
一时间,大家都陷入了沉默,对策全无,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,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为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