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纨绔,但并非无情无义之人。
“呃……我不知道那顿酒价值多少钱,但这是我全部家当,你权当我的一份心意。若是不够,我下次再来还你!”
“秦耀祖,”商闻秋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,“我一个将死之人,要钱做什么?”
“呃……”秦耀祖愣了一瞬,旋即说道,“我不管,反正有钱总比没钱好。而且,我相信你有……叫什么……董山再起的那一天。那时候,手上有钱跟手上没钱是完全不一样的,这是我爹告诉我的。”
“好啊,”商闻秋坐直身子,弯腰拾起秦耀祖的钱袋,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,“我收下了。我好好活着,你也好好活着。等我出去了,就用这笔钱请你喝酒。”
“啊……好,”秦耀祖僵硬地点点头,“谢谢你。”
商闻秋没接话,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。
“对了,”商闻秋突然开口,“秦耀祖,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以后啊?”秦耀祖一脸茫然,显然是没想过,“我看完你以后,稍微过一会儿就去看秦明空……”
“我是说未来,”商闻秋将钱袋抛到空中又接住,“三五年后,或者十年八年后。”
“未来?”秦耀祖更茫然了,“不知道,就给人家打杂吧。”
“秦耀祖,你不傻。”商闻秋语气淡淡,“你在短短十几天内就把厚脸皮、碎嘴子那套用得如火纯青,你以前可不会这些啊。你看看,十几天就能学会另一种生存方式,现在又学会一种,学东西这么快。
“你就是不愿意学,懒的。但如果你真的开始好好学的话,肯定很快就能学会四书五经。有点文化比没有文化好多了。
“你熟读四书五经了,就可以去学写文章;学会写文章了,就可以去乡下做个教书先生,不仅比你现在体面,而且来钱多;若是遇到一个有出息的弟子,你这辈子也就飞黄腾达了,比打一辈子杂好多了。”
“你去读点书,秦耀祖。”商闻秋最后总结道,“有不懂的就去请个先生,或者来问我。我虽然是武将,但好歹也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的,你的疑惑,我多少能给你解答一二。
“正好,就当是给我无趣的牢狱生活添点乐子,让我不至于郁郁而终。”
“啊?”秦耀祖第一次听商闻秋说愿意教他读书,内心激动不已,“谢谢!谢谢!我早些年的时候不懂事,嫌读书无趣,不愿意读书;如今家中横生变故,才猛然惊觉读书的重要性,可奈何无人教我。商老弟……啊不是,商兄,谢谢你愿意教我!”
商闻秋被他一声“商兄”叫得鸡皮疙瘩掉一地,他无奈扶额,说:“算了算了,你还是叫我商闻秋吧。快三十的人了,怎么叫我,我还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啊,好的。”秦耀祖点点头,却又有些担忧,“但我现在年岁这么大了,真的学得会吗?”
“学得会,”商闻秋看着秦耀祖担忧的神情,“只要你肯学,任何时候都是来得及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秦耀祖站起身,“我要去看看秦明空了,先告辞了。”
第63章在诏狱
次日清晨,霍生中已经被摧残得形如枯槁。
“霍生中,我念在你是书生的份上,对你下手轻了些,”大理寺卿站在不远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霍生中,“商闻秋都画押了,你最好也乖乖招了。这样,只死他一个就好了。”说完,尤觉不够,还添了一句威胁,“别让我难做。”
“放心,我不让你难做。”霍生中吐出一口血,第一次露出如豺狼般凶狠的眼神。
大理寺卿还以为他要招供,笑着说:“这就对了嘛!您是聪明人,该知道要怎么做。”
“商闻秋啊,你他妈出息了啊……”霍生中垂下头,笑了几声,“我不后悔,只是以后没人给你走后门啦,你自己注意吧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。”
说完,他猛地转身,额头狠狠磕在坚硬冰冷的墙上!
灰黑的墙壁上,瞬间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也失去了生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