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商闻秋脸色发红,“柳夏你这人真的很讨厌。”
柳夏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低下了头,脸埋在商闻秋的锁骨里,高挺的鼻梁蹭着凹陷处,说:“我跟你带回来了个小玩意儿,可好玩啦,你要不要?”
身后的少年已经站在一旁看了半天“好戏”,即将吐出来之际听到柳夏这么说,登时怒骂道:“你才小玩意儿!我不是!”
“你看,脾气这么大。”柳夏对于身后少年的怒骂不予理会,自顾自地对商闻秋说,“我刚捡到他的时候他可惨啦,后来带他去镇上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就开始对我颐指气使啦。我瞧着他骂人的样子很可爱,像你,就带回来给你玩玩儿。”
商闻秋越过柳夏,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。
只见那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,约莫十四五岁,上身是灰黑麻衣,裤子是兽皮的,脚踩布鞋,身上没有装饰物,一看就不像富贵人家的公子哥。
商闻秋推开柳夏,在那少年面前微微屈身,细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那少年看着商闻秋的脸微微愣神,良久后答道:“沈……沈乘鹤。”
“真是个好名字。”商闻秋笑得眉眼弯弯,“今年几岁啦?”
“十七!”
北方人十七岁这个身高的话,确实是营养不良了。商闻秋暗自思忖。
“哥哥我十九,姓商。商贩的商。”
——
禄禄烀的追兵已经抵达大漠边境,距离汉军三百里处。
连夜奔波,长途跋涉,无论是禄禄烀还是将士们皆是疲惫不堪。禄禄烀感觉自己喘不上气,坐在马上也始终摇摇晃晃,终于下令扎寨,暂时休整。
禄禄烀躺在羊毛毯上,忽的发觉自己真的年纪大了,好多事都力不从心了。
他闭上眼,梦到了一些他和吴战的往事:两人傻里傻气地在人造灌木丛和胡杨树周围躲猫猫、禄禄烀翻进仙人的宅院给吴战摘桃子、他驯服了难驯的野马,兴高采烈地跟吴战分享、最后一日的雪夜吴战的挽留和自己唯一一次流泪……
他清楚得知道自己在做梦,但是他,甘愿沉溺于这样的梦。
睡醒后,他暗骂自己没出息,不应该恨他吗?有什么好留恋的?
恨他吗?那又为什么梦到他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