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雄飞将那枚刻有“鼎”字的黑色令牌贴身藏好,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裳传来,与心口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呼应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下的令牌轮廓,能清晰感受到令牌内部缓缓流淌的微弱能量——像一汪沉睡了万年的古泉,表面平静无波,深处却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。这份意外之喜让他胸腔里的激动久久难以平息,连身上伤口因动作牵扯的刺痛,都仿佛被一层暖意包裹,减轻了大半。
“哥哥,粥煮好了。”小雅的声音从灶台方向传来,带着小心翼翼的轻响,生怕惊扰了正在沉思的他。她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快步走过来,碗沿的缺口处还沾着几粒褐色的粗粮碎渣,碗里的粥稀得能清晰照见她小小的身影,水面上零星飘着几片切碎的灰绿色野菜叶——那是她刚才趁着哥哥休息时,在屋前贫瘠的空地里挖的,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泥土。
展雄飞连忙伸出手,接过碗时,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,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,驱散了些许因失血带来的寒意。热气袅袅升起,氤氲了他的视线,模糊中,他看到小雅仰着小脸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灶火熏出的灰,眼中却满是期待的光芒,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兽。他低头看着碗里简单到极致的食物,又抬眼看向妹妹瘦弱的肩膀——那肩膀还没他的胳膊粗,却已经在默默承担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家务,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,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辛苦小雅了。”展雄飞拿起旁边那只同样破旧的木勺,勺柄处被常年的摩挲磨得光滑发亮,边缘甚至有些微微变形,显然用了很多年。他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热气,慢慢送进嘴里——粗粮带着淡淡的苦涩,咀嚼时还能感受到细小的砂砾感,野菜也有些干涩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味。可此刻在展雄飞口中,这碗粥却比他前世在五星级酒店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。这是他在这个陌生、残酷的修仙世界里,感受到的第一份真切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温暖,是属于“家人”的味道。
“小雅也喝。”展雄飞把碗往小雅面前递了递,木勺还留在碗里,粥面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小雅却像被烫到一样连忙往后缩了缩手,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声音细弱却坚定:“哥哥,你受伤了,需要补身体,你喝就好,我不饿。”她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,不敢看碗里的粥——其实从早上到现在,她只喝了几口凉水,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,可她知道家里的粗粮袋已经见底,这小半碗粥还是她特意省下来的,必须先留给受伤的哥哥。
“傻丫头,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帮哥哥看家?”展雄飞故作严肃地皱起眉头,语气却依旧温和,他硬是把碗塞到小雅手里,还把木勺往她手边推了推,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粥渍,“快喝,我们一起吃,才都有力气。你要是饿坏了,哥哥修炼的时候都会分心的,知道吗?”
小雅看着哥哥认真的眼神,知道他没有开玩笑。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,点了点头,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碗,生怕没拿稳摔了。她用木勺舀起一小口粥,小口小口地喝着,粗粮的苦涩似乎在这一刻淡了许多,温热的粥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舒服的暖意。她偷偷抬眼看向展雄飞,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,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野果,连忙低下头,加快了喝粥的速度,耳尖却还在微微发烫。
兄妹俩就这样分食着这碗稀粥,茅草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夕阳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几缕金色的光,落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温暖的纱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粥香和泥土的气息,将之前被王虎手下带来的恐惧和阴霾驱散得一干二净。碗底最后一点粥被小雅小心地刮起来,递到展雄飞嘴边:“哥哥,你吃最后一口。”展雄飞笑着张开嘴,看着妹妹满足的小模样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尽快让小雅过上能吃饱饭、不用再担心受怕的日子。
喝完粥,展雄飞感觉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,原本因失血而有些发虚的身体也踏实了不少。他让小雅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休息,自己则靠在床头,后背垫了一块叠好的粗布毯子,闭上眼睛,准备尝试修炼那部藏在令牌里的《破天诀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