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,青石村中央那片平日里用来晾晒谷物的空地,此刻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热烈气氛包裹。土黄色的地面上挤满了人影,空气中混杂着孩童的嬉闹、家长的叮嘱,还有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待,连村口老槐树上栖息的麻雀都被这喧闹惊得扑棱棱飞起,绕着树冠盘旋几圈才敢落下。
“星月宗的人真来了!听说那可是能让人飞天遁地的仙门!”
“可不是嘛,我家狗蛋今年刚满十岁,要是能测出灵根,以后就是仙长了!”
“别做梦了,哪有那么容易?去年邻村测了三十多个,也就一个测出个杂灵根,还被仙长说没什么用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像一锅沸腾的开水,不断翻涌着。星月宗招收弟子的消息,就像长了一双无形的翅膀,从清晨传到村里的那一刻起,便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青石村。但凡家里有年满六岁、未满十六岁孩童的人家,几乎是倾巢而出,有的父母甚至特意给孩子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衣裳,牵着孩子的手,在人群中奋力往前挤,只为能离那传说中的“仙门执事”更近一些,盼着自家孩子能被选中,从此跳出泥尘,踏上一步登天的修仙路。
人群外围,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静静伫立。展雄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墨色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落在星月宗弟子身上,而是紧紧锁定在空地中央那块半人高的晶石上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那便是测灵石。通体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,表面却并非完全光滑,仔细看去,能发现无数细微的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脉络,在夕阳下缓缓流淌着一层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灵光。那灵光虽弱,却带着一种与凡物截然不同的清灵之气,仿佛轻轻一触,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玄妙力量,任谁看了都知道,这绝非凡间能有的东西。
展雄飞的脑海中,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悄然浮现。按照原主的认知,测灵石是修仙界最基础也最常用的法器,专门用来检测孩童是否拥有灵根。灵根,乃是修仙之根基,是能否踏上仙途的第一道门槛。它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属性,世人称之为“五行灵根”;除此之外,还有风雷冰等极为罕见的变异灵根,而变异灵根的稀有程度,往往直接决定了修士的天赋上限——灵根越纯净、属性越稀有,修炼时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就越快,对功法的领悟力也越强,自然也就越受宗门重视,能得到的资源倾斜也越多。
可若是没有灵根,哪怕再努力、再有毅力,终生也无法感应到天地灵气,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,在红尘中匆匆度过一生,永远无法触及修仙的门槛。
“下一个。”
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,让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。说话的是星月宗为首的那名青年执事,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宗门服饰,衣摆和袖口绣着淡青色的星月纹路,腰间挂着一枚玉牌,上面刻着“星月宗”三个字。他面容俊朗,却没什么表情,仿佛眼前这满是期待的人群、渴望改变命运的孩童,都与他无关。
他叫林浩,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。每年春秋两季,他都要带着几名弟子前往周边的偏远村落招收新弟子,这样的场景,他已经见了五年。从最初的好奇,到后来的麻木,他见过太多因测出灵根而狂喜的家庭,也见过太多因无灵根而黯然神伤的背影,早已习惯了这种悲欢离合的交替上演。
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父母推到了测灵石前。孩子约莫七八岁,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短袄,小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神里既有对“修仙”的憧憬,又有难以掩饰的胆怯。
“别怕,按仙长说的做,把小手放上去就好。”孩子的母亲在一旁轻声安慰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父亲则站在另一边,双手握拳,目光紧紧盯着孩子的手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林浩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:“手放上去,凝神。”
小男孩咬了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