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,都将地面烧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小坑。整个工场,都被它散发出的惊人热量和光芒所笼罩。
所有人都退开了,只有商铁,手持他那把跟随了他一辈子的八角大锤,一步步地走了上去。
他没有立刻挥锤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感受着钢坯散发出的、与他熟悉的熟铁截然不同的气息。那是一种更纯粹、更霸道、更富有生命力的气息。
他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儿子。商砚辞的脸上,混杂着烟灰与汗水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他对着父亲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商铁深吸一口气,那股混杂着焦炭、铁锈和灼热金属的独特气味,是他生命中最熟悉的味道 。他双腿微分,腰身下沉,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嗨——!”
一声暴喝,沉重的大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带着万钧之力,狠狠地砸在了那团钢坯之上!
“锵——!”
一声清越至极、仿佛能穿透云霄的鸣响,在铁铺中炸开!
这声音,与以往捶打熟铁时发出的沉闷“噗”声或“铛”声截然不同。它高亢、嘹亮、充满了惊人的穿透力和悠长的回音。如果说熟铁的声音是质朴的男中音,那么此刻,这块钢发出的,就是穿云裂石的男高音!
这是钢的歌唱!是新时代的初啼!
商铁的手臂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微微发麻。但他脸上的表情,却从凝重,瞬间化作了狂喜。只这一锤,只这一声,他就知道,成了!这东西,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!
“好东西!好东西啊!”他状若疯魔地大喊着,手中的大锤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锵!锵!锵!锵!”
铁铺里,奏响了新旧时代交替的最华丽乐章。
父子二人,展开了一场无声的、却又默契十足的二重奏。
“爹!它的韧性更好,可以承受更重的锤击!趁热,把它‘拔’长!”商砚辞在一旁高声指点。他知道钢的性能,比熟铁更坚硬,也更有韧性 。
商铁闻言,立刻领会。他不再使用平整锤面,而是转动锤头,用锤子侧面的“窄面”开始捶打。每一次捶打,都在钢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,迫使金属向两端快速延伸。这是“拔料”的最高效手法 。
烧红的钢条在铁砧上被飞快地拉长。
“折叠!再锻!”商砚辞喊道。
商铁立刻用钳子将长长的钢条对折,在连接处撒上作为焊剂的硼砂,然后重新送入火中。待烧至白热,再次取出,用重锤将其重新锻打成一整块。
如此反复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这便是传说中的“百炼钢”的雏形,通过不断的折叠锻打,去除杂质,使内部结构更加均匀致密 。
最后,当钢条被锻造成一把粗陋的刀胚时,商砚辞喊出了最后一道指令:“淬火!”
商铁用铁钳夹住通红的刀胚,猛地刺入旁边早已备好的一大桶水中。
“嗤——嘶——!”
一声剧烈的嘶鸣,仿佛一条火龙被投入了深海。巨量的白色蒸汽瞬间爆炸开来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。水桶里的水,剧烈地沸腾起来。
这是最关键的“硬化”过程,急剧的降温,让钢的内部结构发生改变,使其获得无与伦比的硬度 。
当蒸汽散去,商铁将刀胚从水中取出。它已经变成了深黑色,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氧化皮。
但这还没完。商砚辞知道,只经过淬火的钢,虽然坚硬,但也变得极脆。他指导着父亲,将刀胚重新在炉火边缘微烤,仔细观察着刀身表面颜色的变化,从淡黄,到褐色,再到紫色,最后到蓝色……当颜色达到预定的“稻草黄”时,立刻取出,让它在空气中自然冷却。
这便是“回火”,一个用精确的低温加热来降低脆性,增加韧性的、画龙点睛的步骤 。
所有的喧嚣都已落幕。
工场中央,一把刚刚经过粗略打磨的钢刀,静静地躺在铁砧上。它没有华丽的装饰,刀身呈现出一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