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,声音如同宣告神谕:
“从今日起,忘记你们脑中的‘寸’、‘分’、‘厘’。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。”他拿起一支炭笔,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对这个时代而言无比陌生的汉字,旁边标注了一个同样陌生的符号。
“它,名为‘厘米’,记作‘cm’。它是我们这个世界,唯一的,也是最小的尺度。一百个厘米,为一‘米’,记作‘m’。十分之一个厘米,为一‘毫米’,记作‘mm’。从今往后,我们所有的图纸,所有的造物,都只允许出现这三个符号。所有旧的单位,皆为异端!”
这番话,无异于一场宗教审判。商砚辞所做的,不仅仅是引入一种新的度量衡。这是一种决裂,一种政治与哲学上的彻底独立。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废除了由皇权所定义、却混乱不堪的旧秩序,并在这座地底的圣殿里,颁布了属于他自己的、源于另一个时空的、绝对理性的第一条律法。这座工坊,从这一刻起,便成了一个拥有独立法则的“国中之国”。
“商大人!”李师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这……这恕老朽愚钝。我们祖祖辈辈,建楼阁,造水车,靠的就是这手里的尺,心里的寸。眼为尺,手为度,方能与木石通灵。您这……这绳上一个小结,它……它没有根,没有魂,是死的啊!”
他的话,代表了所有匠人的心声。他们赖以为生的,是一种人与物之间充满灵性的、经验性的互动。而商砚辞所展示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抽象的、将一切都化约为数字的逻辑。这不仅仅是方法的冲突,更是两种世界观的剧烈碰撞。
商砚辞没有直接反驳。他只是缓缓展开了一卷巨大的图纸,将其挂在黑板上。
那是一幅水轮机的设计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