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,低声禀报。
禀报的内容,只有两个词。
“锦衣卫。”
“商砚辞。”
方敬堂的书房,与其说是一处读书之所,不如说是一座权力的堡垒,一个商业帝国的大脑中枢。这里的空气,仿佛是凝固的,沉重、压抑,带着陈年书卷的霉味、顶级熏香的甜腻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权力的铁锈味。
当商砚辞被请进这间书房时,他敏锐地感觉到,这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。那两名侍立在门外的护卫,眼神中的警惕,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杀气。而书案之后,那位总是气定神闲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方家家主,此刻虽然依旧面无表情,但那双紧握着茶杯、指节微微泛白的手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商公子,”方敬堂的声音低沉依旧,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,是为了什么事吗?”
商砚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书案前,目光扫过那套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具,扫过墙上那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,最后,落在了方敬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“恐怕和那‘异人诏’有关吧。”他的声音,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我被朝廷里的那位盯上了。毕竟,四联水车阵和官匠消失的动静,太大了。”
“那位”,一个心照不宣的代号。它指向的,是当今大明朝真正的“立皇帝”,那个权倾朝野、连内阁首辅都要口称“翁父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——王振。 而“锦衣卫”,便是这位权阉手中最锋利、也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刀。
方敬堂的眼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。他欣赏的,正是商砚辞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魄与清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