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”
方敬堂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那张清秀的脸上,写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残酷。他知道,这个计划一旦启动,便再无回头之路。
“好。”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。
翌日清晨,天光未亮。
商砚辞在方家后院一处僻静的暖阁里,见到了方琅琊。
他将昨夜的密谋,以及即将到来的离别,和盘托出。
“你要不要,跟我们一起走?”他看着她,问出了这句话。
方琅琊静静地听着,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好奇光芒的明亮眼眸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走到窗边,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。
清晨的寒气,夹杂着园中草木的清香,扑面而来。
“不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我留下吧。毕竟,我没有暴露。我和爹在江南,为你提供资源和情报。南澳虽好,却是一座孤岛。没有后方的支援,你们走不远。”
她转过身,重新走到商砚辞面前。她的决定,不是出于情感的退缩,而是一个更为冷静、也更为长远的战略考量。她选择成为这场豪赌中,留守在敌人心脏地带的、最重要的那枚棋子。
“对了,”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打开,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支用蜡封口的、纤细的玻璃小瓶。瓶内,是清澈如水的液体。
“这三瓶青霉素,你拿着。”她将锦盒塞进商砚辞的手中,那双总是保持着距离的、微凉的手,此刻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,“都经过动物实验了,是有效的。那边基础设施差,海岛之上,瘴疠横行,别生病了。你可……一定要保重啊。”
她握得很紧,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担忧与不舍,都通过这掌心的温度,传递给他。她望着眼前的男人,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,第一次,流露出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名为“眷恋”的情绪。她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被他那颗能够洞悉未来的理性大脑所吸引,还是被他那双能够创造奇迹的双手所折服。或许,两者皆有。
商砚辞的心,猛地一颤。他能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、轻微的颤抖。
“行啦,我知道啦。”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试图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,“别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样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朝廷的问罪,估计很快就会下来了。一定要找好退路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方琅琊点了点头,缓缓地,松开了手。
那份温暖的触感,从他掌心消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