扼杀了无数沿海百姓的生计,将他们逼上了“市禁则商转而为寇”的绝路 。而南澳岛,便成了这些亡命之徒最理想的天堂。
商砚辞一行人,在经过了漫长的海上航行之后,终于在除夕这天,抵达了这座传说中的海盗之都。
这里的年味,与大陆截然不同。没有张灯结彩,没有阖家团圆。这里的“年”,是一场原始的、野性的、充满了酒精与荷尔蒙的狂欢。
整座岛屿,都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香 。那是劣质的烧刀子,是走私来的西洋烈酒,是各种不知名的、用海岛水果酿造的土酒。空气中,混杂着海水的咸腥,鱼货的腥臭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火药的硝烟味。
街道上,到处都是烂醉如泥的人 。有袒胸露腹、满身刺青的海盗,有贼眉鼠眼、四处寻觅商机的走私商人,有金发碧眼、口中说着听不懂语言的番邦水手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破烂武士服、腰挎长刀的日本浪人 。他们勾肩搭背,放声高歌,一言不合,便拔刀相向。血腥的斗殴与狂野的欢笑,在这里奇妙地融为一体,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、浮世绘般的景象。
商砚辞,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。他像一块投入沸油中的冰块,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。他没有参与任何狂欢,只是带着几个方家在这里的接应人员,沉默地、如同一个幽灵般,穿行在这座罪恶之都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不是一个游客,他是一个冷静到残酷的勘探者。
当海盗们在酒馆里为了一个妓女而大打出手时,他的目光,正落在酒馆那由坚硬的铁力木搭建而成的梁柱上,默默地评估着这种木材作为机器底座的承重能力。
当走私商人们在码头上公开叫卖着违禁的硝石与硫磺时,他的脑海里,已经开始计算着这些原料可以生产出多少吨炸药。
当那些烂醉如泥的亡命之徒,为了几枚铜钱而聚众赌博时,他的眼中,看到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,而是一支尚未被开掘的、充满了廉价劳动力的“人力资源库”。
这里,没有“士农工商”的等级束缚,没有朝廷的苛捐杂税,没有儒家伦理的道德枷锁。这里唯一的法则,就是力量与利益。这片在文明世界看来肮脏、野蛮、无法无天的罪恶渊薮,在商砚辞眼中,却是他那宏伟工业蓝图最完美的、独一无二的“培养皿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