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肩上,瞄准,然后,扣动了扳机。
没有预想中火绳燃烧的“滋滋”声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“咔”响。
紧接着。
轰——!!!
那不是一声枪响。那是一声雷鸣。一声近在咫尺的、足以将人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的旱地惊雷!一股狂暴的气浪,夹杂着刺鼻的硝烟,猛地从枪口喷涌而出,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龙,终于发出了它毁天灭地的第一声咆哮!
蒋梦甚至没有看清子弹的轨迹。她只看到,百步之外,那面坚不可摧的模拟船舷,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猛地一震!厚厚的铁皮上,瞬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、边缘向内翻卷的恐怖破洞!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,如同炸开的烟花。
那颗小小的、看不见的铅弹,在撕裂了船舷之后,余势不减,又以雷霆万钧之势,一头撞上了第一个铁甲稻草人。那由数百片甲叶编缀而成、足以抵御寻常刀砍箭射的坚固铁甲,在那颗高速旋转的弹头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,被瞬间洞穿!稻草人的胸口,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,草屑纷飞。
然后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最终,那颗耗尽了所有动能的弹头,才“噗”的一声,深深地嵌入了第三具稻草人身后的夯土墙中。
靶场上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只有那袅袅的青烟,和空气中弥漫的、如同神罚般的硫磺气息,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,并非幻觉。
蒋梦呆呆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她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许久,她才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吐出了一句话。
“虽见过神机营里的火枪,但威力……无法与此相提并论。”
她的声音,干涩,沙哑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深的颤抖。这句赞扬,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这已经不是“武器”了,这是“道理”。一种不容置辩的、足以碾碎一切旧有规则的、全新的“道理”。
她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。
她想到了大明朝那看似强大、实则早已腐朽的海禁舰队 。那些行动迟缓的福船,那些射程有限的碗口铳,那些在海风中连点燃都困难的火铳兵。在眼前这种“龙息”面前,它们是什么?它们是一群待宰的羔羊!
她想到了自己家族的未来。他们这些被朝廷视为“倭寇”、“海贼”的亡命之徒,世世代代都在官军的围剿与追杀中夹缝求生 。他们依靠的是对海路的熟悉,是船只的灵活,是悍不畏死的勇气。但这一切,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,都将变得毫无意义。
而现在,商砚辞将这种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,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。
拥有它,她蒋家,将不再是东躲西藏的走私贩子。她可以扫平所有敢于挑战她的海上对手,彻底垄断从日本到南洋的黄金航路。她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海上王国,一个让大明水师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法外之地,成为像汪直那样,令朝廷都为之侧目的“净海王” !
这,便是这杆火枪,真正的价值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