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砚辞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抓到的,不是全部……”张全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急促,仿佛要将肚子里的秘密一口气全都倒出来,“高远大人……他只是先锋。大部分的‘天选者’(穿越者),都留在了京城……在王振身边!”
“他们在哪?在做什么?”商砚辞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在西山!王振……王振把西山一座废弃的皇家寺庙 改成了工坊……一个代号‘初三’的人 领着他们……在为王振造东西……造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!”
商砚辞的心,猛地一沉。这个情报,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。
“还有!”张全仿佛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恐惧,“还有……毒!他们在炼一种毒!一种比砒霜 、比鹤顶红 毒一百倍的东西!我……我曾奉命押运过一次原料,那东西……他们叫它‘蓖麻籽’!炼出的毒,他们内部……内部称之为……‘神恩’!”
地牢外,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浪花,拍打着礁石,发出“哗哗”的巨响。但这现世的声音,却丝毫无法吹散商砚辞心中的那片彻骨寒意。
他背对着海面,站在悬崖边,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与自信光芒的眼睛里,此刻第一次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于绝望的无力。
他震惊的,不仅仅是蓖麻毒素本身。他震惊的是王振的选择。
商砚辞的脑海中,正进行着一场风暴般的推演。
他,商砚辞,是穿越者。
王振,那个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,同样是穿越者 。这是他早已猜到的、最大的秘密。
他们两人,都清晰地知道三年后那场名为“土木堡” 的、即将把大明王朝拖入深渊的惊天巨变。
面对这场注定的国难,他们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商砚辞的选择,是“建设”。是炼钢,是造船,是开启工业革命,是试图用一种“阳谋”,用一种更先进的生产力,在历史的洪流中强行开辟出一条新的河道。他要造出坚船利炮,去对抗瓦剌的铁骑。
而王振的选择,是“捷径”。
“这个疯子……”商砚辞低声咒骂,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,“他根本不是要‘拯救’大明,他只是要‘拯救’他自己!他要用一瓶毒药去对抗历史的洪流,却不知道这只会让洪流变得更加狂暴!”
王振的目的,昭然若揭。他不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,他只需要“神恩”。他可以在土木堡之变前,用这无色无味、无法检测的剧毒 ,轻而易举地刺杀瓦剌的首领也先 。甚至……他可以“赐死”任何一个胆敢阻碍他的朝中大员。比如,那个刚正不阿、视他为国贼的兵部侍郎,于谦 。
这是一场穿越者之间的“冷战”。一场“工业党”与“生化党”的路线之争。而现在,对方显然已经占尽了先机。
“不行,”商砚辞猛地转身,“我们必须警告于谦。”
他快步走进自己的营房,铺开一张坚韧的桑皮纸。这不是一封信,这是一份赌上性命的情报。他不能明写,任何一个字落入王振的锦衣卫手中,都是灭顶之灾。
他蘸饱了墨,笔锋在纸上飞速游走,用一种只有他和方琳琅才能看懂的、夹杂着化学符号与暗语的“密文”写道:
“琅琊亲启。”
“王振于京城痴迷‘黄白之术’(炼金\/炼毒的掩护),恐非为延年,实为‘弑龙’(刺杀皇帝或政敌)。其所用之法,或与‘蓖麻’有关。此物之性,非金石草木,乃‘断生机’(阻止蛋白质合成 )之剧毒,万望警惕。”
“另,速转‘节庵’。”商砚辞的笔锋一顿,变得凝重无比,“告之:北患(瓦剌) 非心腹之疾,‘内痈’(王振) 才是绝症。‘翁父’ 欲行非常之事,必先清扫朝堂。请他万勿以卵击石,务必保全有用之身,以待天时。”
他写完,用火漆封口,交给了方琳琅的亲信。“八百里加急,交到方大小姐手中。记住,是交到她一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