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白骨。最让人触目惊心的,是他的双手——那双曾经拨弄算盘、签订万金契约的手,十根手指已经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,指甲全部脱落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形状。
听到女儿的声音,方敬堂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艰难地抬起头。
“琅……琅琊?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呐,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,“是你吗?还是……爹又做梦了?”
“是我!爹!是我!”方琅琊抱住父亲那瘦骨嶙峋的身体,泪如雨下,“王振死了!我们赢了!女儿来接您回家了!”
方敬堂浑身一震,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。良久,他那张麻木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惨淡的、却又释然的笑容。
“赢了……好……好啊……”他喘息着,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商砚辞,“砚辞……我……我没做到……青霉素的最后一步……洗脱的酸碱度……我……我告诉他们了……我没守住……族兄们……都死……死了”
商砚辞感到眼眶一阵发热。他大步走进牢房,单膝跪在方敬堂面前,握住那双残破的手。
“我知道,伯父。虽然说出去了但您仍是英雄。您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。”商砚辞的声音哽咽。
就在这时,方琅琊的目光落在了牢房的另一侧。那里,立着一个十字木架。木架上,绑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。
那是兵部侍郎,于谦。
他已经死了。
但即便是在死后,他也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震撼的尊严。他的头颅低垂,却并未折断。他的身上,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,那是被凌迟酷刑一刀一刀割裂的痕迹。那是王振对他“要留清白在人间”的最后报复。
方琅琊捂住了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。
商砚辞站起身,走到于谦的尸体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于少保,”商砚辞轻声说道,“这大明的江山,您守住了。接下来的路,由我们来走。您安息吧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士兵下令:“传令下去,厚葬于少保。为方老先生请最好的医生,用最好的药。所有参与拷打的狱卒,全部……处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