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定力量,“在这个新国家,没人会因为梳断一根头发而掉脑袋。”
她接过木梳,自己梳了下去。
“这一梳,敬我的父亲。”她看着镜子,轻声说道,“敬他在那个黑暗的地牢里,守住了最后的秘密。”
“这一梳,敬于少保。”她的眼眶微微发红,“敬他一身清白,化作这京城的石灰。”
“这一梳……”
她放下木梳,站起身来。
侍女们捧来了嫁衣。那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作品。它保留了凤冠霞帔的华丽,但在那层层叠叠的红绸之下,却内衬了一层轻薄的、由方家最新工艺拉丝编织的软钢甲。
这就是方琅琊。
哪怕是在大婚之日,她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。因为她知道,这和平来之不易,这繁华如同建立在火山口上,随时可能崩塌。
“小姐,商相爷的车队……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。不,那不仅仅是鞭炮。在那噼里啪啦的喜庆声浪底层,涌动着一种更低沉、更震撼、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轰鸣。
那是蒸汽机车的引擎声。
京城上下,彻底沸腾了。
自紫禁城直达大明门(现更名为“复兴门”)的御道,早已净水泼街、红绸结彩。然而,让两旁裹着厚袄、呵着白气的百姓们瞪大眼睛、甚至忘记了呼吸的,并不是那些昂贵的丝绸,而是那支缓缓驶来的、如同神话中走出的迎亲车队。
没有高头大马。
没有八抬大轿。
为首开路的,是十二辆由南澳兵工厂特制的、加装了蒸汽动力的“铁甲礼宾车”。它们喷吐着白色的蒸汽,活塞连杆在车轮侧面做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运动,发出富有节奏的“嗤——通——嗤——通”声。车头上,原本应该挂着兽首的地方,赫然镶嵌着巨大的、金色的齿轮徽章。
紧随其后的,是商砚辞的座驾。
那是一辆经过彻底魔改的、四轮独立悬挂的黑色敞篷马车——但拉车的不是马,而是一台隐藏在车厢后部的、做工极其精密的微型高压蒸汽机。
而在车队的两侧,不是手持金瓜钺斧的仪仗队,而是整整两个营的“龙牙”卫队。他们身着深蓝色的新式军礼服,脚踩牛皮长靴,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。每一步落下,皮靴撞击青石板路面发出的轰鸣声,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围观百姓、以及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旧权贵心头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‘格物’的力量吗?”人群中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生,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喷着白气的铁车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,“不用牛马,竟能自走?此乃……此乃神迹啊!”
“什么神迹!那是商相爷造的‘机器’!”旁边一个穿着工装、显然是在西山新工厂做工的年轻人,挺起胸膛,满脸自豪地纠正道,“那是咱们工人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!是科学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