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,第一国立小学堂。
这里曾经是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,如今,那些泥塑的偶像早已被搬走,取而代之的是黑板、地球仪和人体骨骼模型。
教室里,坐满了七八岁的孩子。他们不论出身,有商贾之子,也有工匠的后代,甚至还有刚刚脱盲的农家子弟。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,眼神明亮而渴望。
讲台上,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正在讲课。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,又画了几条线。
“地球是圆的,它围绕着太阳转动。”女教师的声音清脆,“这叫‘日心说’。”
“荒谬!简直是一派胡言!”
一声怒喝打断了课堂。
教室门口,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。他穿着早已过时的前朝儒服,手中拄着拐杖,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急败坏的腐儒。
这是“保皇党”残存的最后一点余孽。他们在政治上被清洗,在经济上被边缘化,如今只能在文化领域做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“天圆地方,乃是古圣先贤的教诲!”老者指着女教师,手指颤抖,“你们这些数典忘祖之辈,教唆孩童,离经叛道!这地若是圆的,我们岂不是都要掉下去?!”
孩子们转过头,看着这个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人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好奇,甚至……一丝关爱智障般的同情。
“老爷爷,”一个坐在前排的小女孩举起手,脆生生地说道,“万有引力定律解释了这个问题。质量产生引力,将我们吸附在表面。这就像磁铁吸铁屑一样,和形状没关系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者气结,“什么万有引力!子不语怪力乱神!”
“这不是怪力乱神,这是物理。”小女孩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陀螺,“而且,如果地是平的,为什么远处的船只先看到桅杆再看到船身?为什么麦哲伦船队(在景国课本里被称为‘环球验证航行’)能回到原点?”
“一派胡言!奇技淫巧!”老者挥舞着拐杖,想要冲进来。
“保安。”女教师推了推眼镜,淡淡地说道。
两名身材魁梧的校警走了过来,礼貌却坚决地挡在了老者面前。
“老先生,这里是学校,请保持安静。如果您想辩论,可以去《景国科学报》投稿,只要逻辑通顺,我们可以发表。”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
老者看着那些孩子们清澈而笃定的眼神,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他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四书五经、圣人教诲,在这个新世界里,竟然变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不是被暴力打败的。
他是被这一个个十岁不到的孩子,用最基本的常识,像扫垃圾一样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
他颓然地垂下了手,手中的拐杖滑落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那声音,仿佛是旧时代脊梁断裂的声音。
夜幕降临。
丞相府,灯火通明。
但这光芒不再是摇曳的烛火,而是璀璨夺目的电灯。钨丝灯泡发出的暖黄色光芒,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。
这是一场家宴。
也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庆功宴。
长桌的主位上,坐着商砚辞。他的左手边是方琅琊,右手边是风尘仆仆、还在大口啃着猪蹄的蒋梦。下首坐着刚刚从南方赶回来的韩苗,以及几位在这十年里成长起来的年轻科学家和将领。
小商启正坐在蒋梦的大腿上,好奇地摸着他那只眼罩,听他讲南美洲雨林里那些比人还大的蟒蛇。
“来,干一杯。”
商砚辞站起身,举起酒杯。杯中不是茅台,也不是红酒,而是景国自产的、经过数次蒸馏提纯的高度白酒。
“敬这十年。”
“敬死去的弟兄。”蒋梦声音低沉。
“敬这片土地。”韩苗眼眶微红。
“敬真理。”方琅琊微微一笑。
众人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化作一团烈火,在胸腔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