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架山的硝烟还未散尽,带着焦糊味的风卷过长江江面,扑在田家镇江湾的1团阵地上。陈砚踩着江滩的鹅卵石,走到正在加固机枪掩体的士兵中间,赵老栓正扯着嗓子教新兵搭“防炮掩体”——把重机枪架在半地下的石坑里,四周用水泥封死,只留射击口对着江面,泥土混着汗水糊在士兵们的军装上,结出白花花的盐霜。
“老栓,掩体再往江堤里挪半米。”陈砚蹲下身,用铁锹把掩体的射击口调向江面主航道,“鬼子的坦克炮穿透力强,暴露在江堤外的掩体撑不住一轮轰击,藏在堤后,既能打得到,又能躲炮弹。”
赵老栓抹了把脸,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床:“俺听师长的!这帮新兵蛋子笨是笨点,但肯学,刚才笔架山的炮声一响,没一个孬的,都攥着枪等着干鬼子!”
两人正说着,王锐带着整编清单和弹药账本快步过来,帆布包撞在膝盖上,哗啦一声把账本摊在江滩的石板上:“师长!收编的300民团已经分下去了,1团、2团、3团各补100人,民团带来的土枪、鸟铳清点完了——80支土枪、50支鸟铳,还有20柄猎叉,虽比不上制式武器,但改一改能凑活用;第九战区补的2000发重机枪弹到位了,山炮弹50发还在半道,估计明早能到;另外,周世昌从贵州捎来的2000双桐油草鞋也到了,防水防滑,正合江滩的湿滑路。”
“土枪改霰弹枪,鸟铳截短枪管当近战枪用。”陈砚扫过账本上的数字,指尖点在“民团补充”那一行,“让军械班今晚加班改,江滩近战,霰弹枪比步枪管用,新兵拿着也顺手。”
他站起身,对着围拢过来的参谋组道:“从今天起,121师按新编制来——石刚的侦察连扩编为特种侦察营,专盯日军的侧翼和补给线;抽1团的老兵组建防空连,配4挺高射机枪,架在鸦雀山和半壁山的制高点,防鬼子的轰炸机;周明轩的通讯连扩编,搭建有线+无线双通讯网,每个团配3台电台,确保指令能直接传到连级。”
“改制?”吴剑平凑过来,手里还攥着老版的部队编制表,“老法子打了半辈子,突然改,弟兄们能适应?”
“适应不了也得适应。”陈砚指着江面远处的日军坦克轮廓,“坂井的6师团有坦克、有飞机,咱们还靠密集冲锋,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填。编制改了,战术才能跟上——特种侦察营摸敌情,防空连防空袭,通讯连保联络,这才是打现代仗的样子。”
石刚闻言,把苗刀往地上一杵,瓮声瓮气地应:“俺的侦察营早憋足了劲!笔架山那仗,要不是摸不清鬼子的补给线,能多敲掉他们两门炮!扩编后,俺带弟兄们把坂井的老窝都摸清楚!”
周明轩也点头:“通讯连的有线网已经铺了一半,江堤下埋了胶皮线,不怕鬼子的炮火炸,无线电台也调试好了,能跟第九战区直接联络,再也不用靠通讯员跑腿传信。”
当天下午,1团阵地就响起了改装武器的叮当声。军械班把土枪的枪管镗大,填装铁砂和黑火药,改造成简易霰弹枪;鸟铳截短枪管,缠上麻绳方便握持,新兵们拿着改好的枪在江滩练射击,铁砂打在江面的浮靶上,溅起一片水花,虽精度差,但近距离威力十足。
酉时刚过,江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——坂井中路的13联队终于发起了首轮试探进攻。6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呈一字形排开,碾着江面的浅滩往江堤冲,后面跟着上千名日军步兵,钢盔在夕阳下闪着冷光,太阳旗刺得人眼疼。
“反坦克壕的弟兄准备!”赵老栓趴在江堤的掩体后,手里攥着引爆器,“等坦克进了水雷区,先炸雷,再用炸药包糊它的履带!”
新兵们攥着改好的霰弹枪,手心全是汗,民团补充的老兵拍着他们的肩膀:“别慌!坦克再凶,也怕炸履带,咱的水雷是油桶改的,一炸一个准!”
当先的两辆坦克刚碾进水雷区,石刚带着的蚌埠后生就按下了引爆器。轰隆两声巨响,江滩炸开两道大水柱,油桶水雷的碎片裹着江水砸向坦克,最前头的坦克履带当场被炸断,瘫在浅滩上,第二辆坦克急刹避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