皖北的官道上,121师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,在晨雾里缓缓延伸。马蹄踏过结霜的路面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士兵们背着步枪,腰间别着手榴弹,脚步迈得整齐——经过合肥的整训,这支曾经的残部早已没了溃散的模样,连新编入的李达残部,也跟老弟兄们走得合拍。
陈砚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,手里攥着石刚早上传回的纸条——侦察连已经摸到禹王山外围,那里暂时没发现日军大部队,只看到零星的侦察兵,山脚下的几个村子,百姓大多逃光了,只剩些不愿离开的老人。他把纸条递给身边的吴剑平:“石刚说禹王山地形复杂,西侧是陡坡,东侧有片树林,正好能藏人,咱们到了可以先在树林里设伏。”
吴剑平看完纸条,点点头:“就按你说的来,让先头部队到了先清场,别让日军的侦察兵摸清咱们的布防。”
队伍走到晌午,太阳升得老高,晨雾散了,却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哭声。石刚派来的警戒兵跑回来报告:“副师长,前面官道上有难民,大概两百人,还有不少孩子,说是从徐州逃过来的,后面可能有日军小股部队跟着。”
陈砚立刻勒住马,下令:“1营先去警戒,2营跟我去看看,李达,你带3营守住侧翼,别让鬼子偷袭。”
“是!”李达翻身下马,快步跑到3营队列前,喊着口令:“弟兄们,列阵!机枪架起来,注意西边的树林!”他的动作比在合肥时熟练多了,残部里的士兵也不含糊,很快就布好了警戒阵形,重机枪对准了可能有日军出现的方向。
陈砚跟着2营走到前面,果然看到一群难民蜷缩在官道旁的土坡下,有的裹着破棉絮,有的怀里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,看到军队过来,先是慌了神,后来认出是黔军的军装,才慢慢放下心。
“长官,救救俺们吧!”一个中年汉子跪爬过来,裤腿上还沾着血,“鬼子在后面追,杀了俺们好几个乡亲,再跑不动了……”
陈砚赶紧把他扶起来,声音温和:“乡亲们别怕,我们是黔军,保护你们的。王锐,让炊事班先煮点红薯粥,给孩子们先垫垫肚子。”
王锐应着,立刻让人把马车上的红薯搬下来,架起铁锅,捡了枯枝生火。红薯的香气很快飘开来,孩子们的哭声小了,睁着大眼睛望着铁锅,有的还咽起了口水。林晚也从医疗队赶过来,看到有个老太太在咳嗽,赶紧拿出草药,用开水泡了递过去:“大娘,喝了这个,能舒服点。”
李达守在侧翼,远远看到难民里有个孕妇走不动路,赶紧让人找了块木板,跟两个士兵一起做成简易担架,跑过去小心地把孕妇扶上去:“嫂子,俺们抬你走,别担心。”孕妇眼里含着泪,连声道谢:“谢谢长官,谢谢你们……”
赵老栓在1营警戒,看到李达忙前忙后,心里的最后一点疙瘩也没了。他走过去,递了个红薯给李达:“先垫垫,守了一上午了。”李达接过红薯,咬了一口,甜丝丝的,心里也暖:“谢了赵班长,以前是我不对,现在跟弟兄们一起,才知道啥叫打仗为民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赵老栓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到了禹王山,咱们好好打鬼子,让这些乡亲能早点回家。”
正说着,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——是石刚的侦察兵,他们在西边的树林里发现了日军的侦察小队,大概十个人,正往这边摸过来。石刚带着几个苗族弟兄,已经跟日军交上了火,苗刀的寒光在树林里闪了几下,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没一会儿,石刚提着一把日军的刺刀跑回来,身上沾了点血:“副师长,鬼子侦察队被俺们解决了,就十个,没跑掉一个,从他们身上搜出张地图,标着禹王山的路线。”
陈砚接过地图,摊开在马背上看——上面用日文标着日军第10师团的先头部队位置,离他们现在的地方只有二十里,看样子是想先控制禹王山的制高点。他皱了皱眉:“日军来得比咱们想的快,得加快速度,赶在他们前面到禹王山布防。”
他转头对难民们说:“乡亲们,日军离这儿不远了,咱们得尽快转移,前面有个镇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