毁灭的狂潮褪去,留下的并非即刻的新生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介于死寂与萌动之间的奇异平衡。
碎星海这片被遗忘的疆域,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,在接受了蕴含生机的雷霆一击后,陷入了漫长而艰难的喘息。虚空之中,原本肆意弥漫、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,被那“星火燎原”的白金混沌洪流强行涤荡、中和,变得稀薄而凌乱。那些巨大星辰的残骸,依旧冰冷而沉默地悬浮着,记录着亿万岁月的沧桑与最终时刻的惨烈。但若以神念细细感知,便能发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细微之处。
一些最为细小的、原本在寂灭法则下连结构都趋于崩解的星辰尘埃,其表面竟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、唯有神识才能捕捉的淡金色光晕。这光晕极其微弱,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,却顽强地存在着,如同寒冬深夜即将燃尽的篝火余烬,固执地散发着最后的光和热。几块庞大的、断裂的金属大陆板块,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处,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颗颗晶莹剔透、如同晨露般的液珠。这些液珠并非普通水汽,而是高度凝聚的、被“星火”余韵净化提纯后的宇宙能量,蕴含着微弱却纯净的生机,与周围环境中残余的死寂法则进行着无声的对抗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“痒”感,开始在这片死亡星域中弥漫。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触感,而是规则层面的、仿佛冻土深处冰层裂开,嫩芽即将破土而出的生命悸动。苏珩那倾尽心力的一击,其本质已超越了单纯的能量对轰,更触及了法则的层面。那融合了太初包容、星辰永恒、生命坚韧与守护执念的力量,在击溃寂灭投影的同时,也将一丝“逆熵”的法则烙印,短暂而深刻地刻入了这片虚空。这烙印正在如同种子般,缓慢而坚定地发挥着作用,与残存的寂灭法则进行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。
临时空间内,希望与震撼
逐星族临时构筑的避难所,那层薄薄的空间壁垒之外,是刚刚平息了化神级大战的恐怖虚空,能量乱流依旧如狂风般呼啸;壁垒之内,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,随后,爆发出难以抑制的、混杂着哽咽与狂喜的喧嚣。
“活……活下来了!我们活下来了!”一个年轻的逐星族战士瘫坐在地,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由星光凝聚的地面,指甲几乎要掐进去,他抬头望着壁垒外那道独立星空的的身影,眼泪混合着汗水肆意流淌。先前那寂灭意志降临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、撕碎,那是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。
木辰长老在岩的搀扶下,勉强站直了身体。这位见证了族群兴衰、背负着延续重任的老人,此刻浑浊的双眼中老泪纵横。他不仅仅是为了幸存而哭,更是为了那黑暗中骤然亮起、并最终驱散了黑暗的光芒。
“岩……你看到了吗?”木辰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紧紧抓住岩粗壮的手臂,“那不是普通的化神修士……那是……那是行走的星灵,是古老预言中提及的‘变数’!他使用的力量,蕴含着……蕴含着‘生’的极致,那是与我们祖庭碎片同源,却更加浩瀚、更加根本的力量!”
岩重重点头,这位坚毅的部落首领,此刻眼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:“长老,我看到了。苏前辈他……他撕裂了死亡,带来了光。我们逐星族,若能追随他的脚步,或许……或许真的能夺回我们的祖地,重现昔日荣光!”
所有逐星族人,无论老幼,此刻都朝着苏珩的方向,发自内心地深深跪拜下去。这不是被迫的屈从,而是劫后余生者对拯救者的无上感激,是迷失航船对灯塔的虔诚向往。苏珩的身影,在他们心中,已然与传说中庇护星海的伟大存在画上了等号。
虚空调息,内察与警醒
苏珩盘膝坐于虚空,周身自动形成一个微型的星涡,缓慢而坚定地汲取着宇宙中弥散的星辰之力,补充着近乎干涸的星元。他脸色苍白,嘴唇失去了些许血色,强行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“星火燎原”,对他而言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。
经脉之中,传来阵阵灼痛与空虚之感,那是力量过度透支的后遗症。识海内,那尊原本光芒万丈、如同神只般的星魂,此刻也显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