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班里有三十多个孩子,大半是农村娃,基础差。我每天放学后留他们补课,冬天生不起炉子,就裹着棉袄给他们讲题。那年全县统考,我们班升学率是第三,校长还给我发了奖状。”
她走进卧室,从木箱最底层翻出一个红绸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张泛黄的奖状,“扫盲积极分子” 五个字印得鲜红,落款是公社党委,红章还很清晰。“在知青点时,我教老乡认字,帮他们写家书。张婶不认识字,儿子寄来的信都是我读给她听;李叔想给部队的侄子写信,也是我帮他代笔。” 陈清清把奖状递到赵兰面前,声音带着几分坚定:“我知道您担心我配不上修源,但我不想靠他,我想靠自己的本事,在这儿站稳脚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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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兰接过奖状,手指轻轻摩挲着 “积极分子” 三个字,指腹划过红章的边缘,没说话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奖状上,红色的字迹显得格外鲜亮。下午赵兰走的时候,把《西方教育史》留在了书架上,书里夹了张纸条 —— 是用钢笔写的,字迹工整,带着几分锋度:“明天让通讯员送酱菜来,你胃不好,别总吃咸菜。” 陈清清捏着纸条,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,忽然觉得,这位高知婆婆的 “规矩” 背后,藏着不轻易表露的暖意。
她其实懂赵兰的心思。部队家属院就像个小型社会,军人们大多朴实,但家属之间难免有攀比。前几天她路过家属楼,就听见几个家属聊天,说 “张嫂的丈夫提了连长,她昨天还穿了新的的确良衬衫”“李姐是大学生,上次部队办晚会,她还上台朗诵了”。那些话像细风,轻轻吹进陈清清耳朵里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布衫,心里难免有点局促 —— 在她们眼里,自己不过是个从知青点来的 “乡下丫头”。可赵兰的话,不是嫌弃,是提醒她要给自己争口气,免得在这儿受委屈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清清把《西方教育史》放在床头,每天晚上等部队的号声停了,就坐在灯下看书。遇到不懂的地方,她就记在小本子上,第二天去家属院的水房接水时,找张嫂请教 —— 张嫂是高中老师,随军前在县城教书,为人热情。张嫂教她怎么理解西方教育理念,还教她一些社交礼仪:“跟其他家属聊天时,别总低着头,眼神要温和;递茶的时候,双手捧着杯子,指尖别碰杯沿。” 陈清清都认真记着,回家后对着镜子练坐姿,练递东西的姿势,直到动作自然。
赵兰偶尔会来家里,每次都不空手。有时带一瓶省食品厂的酱菜,玻璃瓶上贴着红色标签,打开就能闻到酱香;有时带一块浅灰色的布料,说 “这布结实,你做件衬衫穿,比蓝布衫精神”。聊天时,她会说些路修源在部队的小事:“修源上次训练崴了脚,怕你担心,没跟你说,你回头打电话时别提,免得他分心。” 陈清清听着,心里又暖又酸,赶紧问:“那他现在好利索了吗?” 赵兰笑着点头:“早好了,他那性子,轻伤哪肯下火线。”
部队举办家属活动那天,家属院的操场被装点得格外热闹。横幅上写着 “军属同乐会”,四周摆着长凳,家属们都穿着得体的衣服,三三两两地聊天。活动要求家属展示才艺,有的家属织了毛衣,拿出来展示;有的会跳舞,在操场中央跳了段广场舞。陈清清坐在长凳上,心里有点紧张 —— 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,直到听见有人说 “要不唱首歌吧”,她忽然想起在知青点的日子。
那时她教孩子们唱歌,《红梅赞》是孩子们最爱的一首。有次下雨,教室漏雨,孩子们挤在墙角,跟着她一起唱 “红岩上红梅开,千里冰霜脚下踩”,歌声盖过了雨声。想到这儿,陈清清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:“我想唱首《红梅赞》。”
走上台时,她的手还在轻轻攥着衣角,但看到台下赵兰鼓励的眼神,心里忽然定了下来。音乐响起,她开口唱:“红岩上红梅开,千里冰霜脚下踩……” 声音一开始有点轻,后来越来越稳,清脆嘹亮,带着知青岁月里的韧劲。台下静悄悄的,只有她的歌声在操场里回荡。唱到最后一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