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已十月,却格外闷热。
太阳像个烧红的大火球,悬在头顶,把光和热泼在地上。
地面被烤得发烫。
脚踩在水泥路上,隔着鞋底都能觉出暖,像踩在温石板上。
空气稠得像浆糊。
吸进肺里都带着热意,连风都懒怠动,树梢纹丝不动。
下午两点,便利店的风扇转得嗡嗡响。
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,落在脸上,像蒙了层暖布。
陈清清坐在收银台后,手里摇着蒲扇。
蒲扇是竹编的,边缘磨得光滑,扇面印着小雏菊。
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滴在浅灰色围裙上,晕出小湿圈,一圈叠着一圈。
衣服早被汗浸湿了。
后背贴在椅背上,凉丝丝的汗气裹着热,黏得人难受。
她抬手擦了擦汗。
手背沾了层薄汗,擦过脸颊,留下道湿痕。
突然,店里的灯灭了。
风扇的嗡嗡声戛然而止,瞬间陷入暗沉沉的静。
“怎么突然停电了?” 陈清清皱起眉。
眉头拧成小疙瘩,声音里带着急,手停在蒲扇上。
她目光扫过冰柜。
透明玻璃门里,雪糕和冰棒堆得满,怕化了可惜。
心里像揣了只小鼓。
咚咚跳着,满是焦虑 —— 这天气,停会儿就化了。
正在整理货架的路修源走过来。
手里还捏着包未摆好的饼干,包装袋皱了道印。
他伸手摸了摸陈清清的额头。
掌心带着点凉,蹭掉她额角的汗:“别着急。”
“我去看看是不是线路问题。” 路修源说。
语气稳得像定海神针,能压下陈清清的慌。
他又补了句:“要是不行,我去买箱冰糕。”
“你先在这儿歇着,别中暑了。”
路修源推开门出去。
热浪一下子涌进来,裹得他晃了晃,赶紧眯起眼。
外面更热。
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路上没几个行人,都躲在阴凉里。
他绕到便利店后面。
线路盒的盖子敞着,里面的保险丝没断,不是自家的问题。
正好碰到隔壁水果店的王老板。
王老板拎着水桶浇花,水洒在地上,瞬间冒起白汽。
“修源,整个片区都停电了!” 王老板喊。
声音裹在热气里,有点闷,“电工正来修,得等会儿。”
路修源点点头,转身往街角走。
那里有个老冰糕摊,帆布棚子下,摆着泡沫保温箱。
冰糕摊的张叔正扇着大蒲扇。
见路修源来,笑着问:“来买冰糕?天儿热,得吃凉的。”
“要一箱冰糕,多拿奶油、草莓、巧克力味的。”
路修源说,指尖敲了敲保温箱,“都是她爱吃的。”
张叔弯腰翻保温箱。
拿出裹着棉被的冰糕,一个个往纸箱里放,动作快。
“奶油的在最下面,凉得很。” 张叔递过纸箱。
“你对象爱吃这个,上次你也买了不少。”
路修源接过纸箱,手碰到箱壁。
凉意在指尖散开,他赶紧把箱抱在怀里,怕化了。
往回走时,他把纸箱贴在胸口。
凉气透过薄薄的衬衫,渗进皮肤,驱散了点热意。
回到便利店,他先拆开纸箱。
拿出根奶油味冰糕,包装袋是奶白色的,印着小奶牛。
撕开封口,凉气冒出来。
带着甜香,飘在闷热的空气里,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含着,凉快凉快。” 路修源递过去。
指尖捏着冰糕棍,怕冰化了滴在陈清清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