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飞推开那扇曾扭曲成“∞”形的玻璃门时,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扫过青羽市的街道——不是颠倒建筑里那种倒悬头顶的暗红诡光,而是带着真实温度的暖金色。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,指节还残留着攥紧顶层控制台金属按钮的酸麻感。身后的大楼已完全恢复原貌,原本倒贴在天花板上的办公桌椅归了位,墙壁上那道能看见异时空碎片的裂缝,此刻只剩一道浅淡的白痕,像被岁月磨平的旧伤疤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讯器,屏幕依旧是暗的,和进入任务时没两样。可就在他转身想辨明方向时,通讯器突然“滋啦”一声响,电流杂音里裹着丝微弱的人声,像沉在水底的呼救,断断续续往上冒。罗飞赶紧按住机身,指尖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——这是信号在突破什么屏障,他忽然想起完成任务时,按下红色按钮后那声模糊的“通讯链路重启中”,原来不是错觉。
“所有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的人,能听到请回复。”杂音突然消失,神棍沙哑的声音清晰传来,“通讯靠你们触发的‘时空锚点’暂时恢复,撑不了多久。立刻向市中心‘青羽酒店’进发,就在广场北侧,门口有铜天鹅雕塑。到那里修整,准备第二阶段任务,别靠近未恢复的扭曲区域。”
“罗飞收到。”他按下通话键,刚想问一句“其他人怎么样”,通讯器就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,屏幕彻底黑了。罗飞捏了捏通讯器,抬头望向市中心方向——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亮些,像是有什么在支撑着正常时空。他迈开脚步,沿着刚恢复平整的人行道走,路过对面街道时,看到歪斜的“建设路”路牌正慢慢摆正,字迹从模糊变得清晰,心里松了口气:至少,自己的任务没白做。
肖焕是在巷道口听到神棍声音的。
他刚把那份泛黄的维修报告折好,塞进贴身口袋——报告上“2014年10月17日”“青羽市电力系统重大故障”的字样,还在他脑海里打转。巷道里的血迹和破碎玻璃瓶已经消失,刚才反复上演的殴打场景,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印,只留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,证明那不是幻觉。
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肖焕指尖摩挲着报告边缘,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。先是杂乱的电流声,接着神棍的指令穿透杂音传来。当听到“所有完成第一阶段任务的人”时,他心脏轻轻跳了一下——原来其他人也成了。他没多问,只简洁回复“肖焕收到”,下一秒通讯就断了。
起身拍掉身上的灰,肖焕朝市中心走。路过街角的电力局变电站时,他特意看了眼:外墙是新刷的,但墙角留着块发黑的痕迹,像被高温灼烧过。他想起报告里“变电站变压器过载引发连锁故障”的记录,脚步顿了顿,又继续往前走。街道上没什么人,偶尔能看到眼神空洞的“残影人”在路边游荡,见了他就像遇光的雾气般消散——大抵是他解决了暴力事件,消弭了部分时空褶皱的影响。
走到十字路口,肖焕瞥见对面公交站牌上贴着张褪色海报,写着“快乐天堂商场——青羽市最大购物娱乐中心”,右下角日期是2014年10月15日,离电力故障只剩两天。他皱了皱眉,把海报样子记在心里——报告只提了故障,没提这商场的事,但直觉告诉他,两者或许有关联。转身拐进通往市中心的小巷,他加快了脚步:得赶紧到青羽酒店,说不定能在那儿弄清更多线索。
周晨是在殡仪馆铁门外听到神棍声音的。
黎明刚划破天际,淡青色的天光洒在殡仪馆白墙上,把夜里扭曲的影子拉得笔直。他刚送黎叔走进巷口,看着那个穿旧保安服的老人背影消失在晨光里——十年了,黎叔终于能离开这个困住他的地方。周晨手里还攥着黎叔塞的身份牌,“黎建国”三个字已经模糊,但边缘的磨损痕迹,藏着老人十年的等待。
靠在铁门栏杆上,周晨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。夜里在停尸间和黎叔躲“黑影”的场景还在眼前晃——那些黑影是时空褶皱里的残魂,只要熬过黎明就能消散。现在黎明到了,他活下来了,黎叔也走了。
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