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指尖的微颤,心头一动,起身道:
“说起来,你我只顾着说话,倒忘了问你身子。来,伸过手来,我为你把把脉。”
于谦一愣,随即坦然伸出手腕,笑道:
“劳烦陈兄挂心,我身子硬朗得很,每日种种菜、读读书,自在得很。”
陈兴指尖搭在他腕上,凝神静气。片刻后,他眉头微蹙,于谦的脉象沉滞不畅,如刀刮竹般涩滞。
正是长期忧国忧民、积劳成疾所致,气血瘀阻已深 。
“你这身子,哪里算硬朗?” 陈兴收回手,语气带着嗔怪:
“常年思虑过甚,肝气郁结,气血运行不畅,怕是夜里常盗汗、晨起口干吧?”
于谦点头笑道:“公爷医术果然高明。些许小毛病,不碍事的。”
“什么不碍事?” 陈兴沉声道,“你这是积年劳损,若不调理,迟早出大问题。”
说罢,他转身从随行的行囊中取出银针盒。
“今日便为你施针疏通一番,再开个方子,按方服药,不可再这般操劳。”
于谦不再推辞,笑着颔首:“听公爷的便是。” 他在榻上坐定。
陈兴取出银针,对准百会、膻中、足三里等穴位,手法精准轻缓,捻转间力道恰到好处。
“百会通诸阳,膻中疏郁结,足三里调气血,这几针下去,你该能松快些。” 陈兴一边施针,一边轻声解说。
银针入穴,于谦只觉一股暖意顺着经络蔓延开来,连日来的胸闷气短竟真的舒缓了不少。
半个时辰后,陈兴拔下银针,又提笔写下药方,以丹参、当归行气活血,柴胡、郁金疏肝解郁。
再配枸杞、麦冬滋阴润燥,一一叮嘱:
“每日一剂,温水煎服,连服一月。平日里少思虑,多静养,莫再为俗事劳心。”
于谦接过药方,仔细折好收好,脸上依旧带着豁达的笑:“多谢公爷费心。”
“只是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我已年逾古稀,子孙满堂,一生为国为民,无愧于心,纵然今日离去,也算得上‘福寿全归’的喜丧了 。”
陈兴闻言,心中一酸。他知晓于谦说的是实情。
按俗例,德高望重、福寿兼备者离世,便可称喜丧,可他更清楚,于谦这身体,怕是撑不了太久了。
这份豁达背后,是这位忠臣一生的坦荡与通透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 陈兴强压下心头的哀伤,故作轻松道:
“你还要看着大明风调雨顺,看着百姓安居乐业,哪能就这么轻易言弃?好好按方调理,日后我还来陪你喝茶聊天。”
于谦朗声大笑:“好,那我便听公爷的,多活几年,再看看这大好河山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添了几分怅然,“我走之后,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知晓你秘密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