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竹坡的风裹着竹屑扑面而来,带着雨后泥土与陈年竹香的混合气息,钻进阿竹的领口时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攥着双玉的掌心沁出细汗,将玉佩的星图浸得有些模糊 —— 坡顶那座半塌的竹制塔楼,檐角垂下的竹铃正无风自动,铃舌是用还魂竹的竹心削成的,碰撞时发出的 “叮咚” 声里,混着极轻的人声,像是无数人把嘴巴贴在竹筒上低语,字句碎得不成调,却能听清反复出现的 “归源” 二字。
墨渊将竹笛横在胸前,笛尾的 “涤” 字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他抬眼望向塔楼大门,那里的枯竹藤缠得像团乱麻,藤尖的倒刺在风里微微颤动,像是随时会扑下来咬人。“这藤叫‘锁魂藤’,专缠有执念的人。” 他的声音刚落,竹笛突然自行抬起,笛孔里喷出道细如发丝的金光,精准地落在藤条最粗的部位。只听 “滋啦” 一声,枯藤像是被滚油浇过,迅速蜷曲发黑,冒出的青烟里飘出无数细小的竹丝,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竟组成个 “解” 字,随后化作灰烬飘散在风里。
阿竹凑近看时,发现门楣上露出块被藤条遮住的竹制牌匾,上面刻着 “同源阁” 三个字,笔画里嵌着细小的竹节,每个竹节都在微微搏动,像有血液在里面流动。“这字是活的。” 她伸手想去触碰,指尖离牌匾还有三寸,就被股暖意挡住,掌心的玉佩突然发烫,玉面星图的 “天权” 位与牌匾上的 “源” 字产生共鸣,发出 “嗡” 的轻响。
“别碰,这是认主的。” 陈五从药篓里翻出块放大镜,镜片是用透明的竹片打磨成的,他将镜片对准牌匾,“你看‘同’字的竖钩,里面藏着涤尘宗的徽记;‘源’字的三点水,其实是青面教的蛇纹。” 放大镜下,那些细微的纹路清晰可见,两种截然不同的标记在笔画里缠绕交织,像是在诉说段未了的渊源。
赵老四婆娘突然指着塔楼的窗棂,那里的竹格栅上沾着些淡绿色的粉末,与暗河的蚀竹粉颜色相似,却带着股甜香。“这是还魂竹的花粉。” 她捻起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,“我奶奶说过,还魂竹开花时,花粉能安神,也能唤醒深埋的记忆。” 话音未落,她突然捂住头,脚步踉跄着后退 —— 粉末在掌心化开,涌入脑海的画面让她头晕目眩:年轻的奶奶正跪在青家祠堂,将块刻着 “青” 字的玉佩塞进个襁褓,襁褓外裹着的帕子,正是她现在带着的这半截。
“这门是活的。” 陈五收回放大镜,指尖抚过门板上的竹节,札记在怀里烫得像块烙铁,封皮的竹纹正与门板的纹路产生共振。“你看这些竹节的间距,从左到右依次是三寸、五寸、七寸,与归源阵的星图完全对应。” 他深吸口气,按札记第七页记载的方位,用食指按住第三根竹节,指尖刚触到竹面,就感觉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。
门板突然发出 “咔嗒” 的轻响,从中间裂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缝隙里透出的金光中,飘出片还魂竹的叶子。那叶子比寻常竹叶要宽些,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,叶尖微微卷曲,像是握着什么秘密。它在空中打着旋儿,最终轻轻落在阿竹的锦囊上,与里面的竹叶纹路严丝合缝,像是早就等在那里。
阿竹低头看时,锦囊里的竹叶突然全部竖起,指向缝隙深处,叶尖渗出的露珠滴在衣襟上,晕出个小小的 “和” 字。“它在叫我们进去。” 她侧身钻进缝隙,刚跨过门槛,就被股浓郁的檀香包裹 —— 这香气与明澈仙长竹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,只是更醇厚些,像是沉淀了百年的时光。
墨渊紧随其后,竹笛在他掌心微微颤动,笛尾的 “涤” 字红光闪烁,照亮了塔楼内部的景象:圆形的空间里,地面铺着青石板,石板上刻满了交错的竹纹,组成个巨大的八卦图,每个卦象的位置都嵌着块半透明的竹片,竹片里隐约能看见流动的光影。“这些是记忆竹片。” 他蹲下身细看,“每片里都封着段往事。”
陈五和赵老四婆娘挤进门缝时,门板突然在他们身后 “吱呀” 一声合上,缝隙彻底消失,像是从未存在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