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魂竹马车碾过平原的青草地,发出沙沙的轻响,仿佛每一片草叶都在车轮下哼着轻快的歌谣。车辙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两道浅痕,那些被碾压过的地方,生脉光粒正随着湿润的地气缓缓升腾,在车后拖出一条淡淡的绿雾,宛如一条在平原上蜿蜒的翡翠丝带。明澈坐在车辕边,剑穗第七瓣同心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路边的野花,光粒所过之处,花瓣上突然凝结出晶莹的水珠,顺着花托滚落,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—— 那是平原深处 “风雨花” 的生煞印记,像 “撒在豆腐脑上的青豆粒”(念念语),在这片开阔的天地里透着一丝鲜活的灵动。
“平原的天气变得比翻书还快,” 青瑶坐在车斗里,手中的《生煞地域志》正泛着晴雨交替的蓝光,仿佛书页里藏着云卷云舒,“书上说风雨花生在‘云泽池’边,花瓣一半澄澈如晴空,一半深沉如乌云,晴的那边蕴生,雨的那边藏煞,就像你剑穗的光粒与夜影的煞气,晴雨相契却从不相斥。” 她指尖划过图谱上舒展的花瓣,灵纹在纸页上凝成个小小的阴晴轮盘,“你看这纹路,晴天时晴的部分能绽成碗口大,到了雨天就只剩雨的部分缩在池边,像极了李伯看天出摊的豆腐脑摊,晴天摆到路边,雨天缩回屋檐下。”
白璃的九条尾巴在车斗里轻轻摇晃,最蓬松的那条卷着片带露的草叶,狐火在草叶边缘舔了舔,草叶上的水珠竟在瞬间从剔透凝成淡蓝。“灵兽们说这片平原的灵脉会跟着天气跳‘云雨舞’,” 它把草叶抛向空中,看着水珠在气流中折射出虹光,“晴天生脉舒展时,连石头缝里都能钻出青草;雨天煞气汇聚后,连蒲公英都会裹紧绒毛,就像……” 狐火突然在车顶上炸开,在周围织成道流动的光网,“就像豆腐脑在晴雨的模样,晴天的透着清爽的豆香,雨天的裹着温润的暖意。”
夜影的凶兽虚影趴在车顶,巨大的身躯压得竹架微微作响,却巧妙地避开了那些低垂的花枝。它时不时抬起头,用蹄子在湿润的车顶上踩出一串黑金色的足印,那些足印边缘,煞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,织成一张细密的防风网。“饕餮说风雨花能在这种地方存活,全靠云泽池的晴雨灵韵,” 它突然低下头,鼻尖凑近一朵含苞的野花,“它的花瓣会跟着云层厚薄张合,就像李伯揉面时手指的力度,轻重得跟着面团的干湿来。” 凶兽虚影突然对着平原深处低吼,“正南方六里地的位置,有花叶异动,生煞二力在那里打着旋儿翻涌,像是在跳圆舞曲。”
明烬蹲在车斗角落整理竹筐,从里面取出个还魂竹编的晴雨罐,罐身缠着两道不同颜色的竹丝,分别映着晴空与阴雨的灵韵。“李伯说这罐子能锁住晴雨的气息,” 他把罐口对着车外的阳光,竹丝立刻泛起透亮的光,“等找到风雨花,就把不同天气的花露装进去,像给永续阵备着晴雨的‘调味汁’。” 竹筐里还躺着把菱形的竹刀,刀身刻着两道波纹,“摘花得用这刀,一道对应晴天,一道对应雨天,顺着花瓣纹路下刀才不会伤了它的晴雨脉。”
念念怀里的双生花剑饰突然亮起,银蝶群从剑穗的光粒中钻出来,在空中组成个旋转的云团,光斑随着旋转从明亮到灰暗再到明亮,往复不休。“小骨说风雨花的花瓣会‘咬’天气,” 她指着云团里闪烁的银蝶翅膀,“晴天碰它会被染上生脉暖光,雨天碰它就会沾到煞性质凉,就像……” 银蝶们突然俯冲下去,在车辙边的水洼里点了点,翅膀上竟沾了层细碎的雨珠,“就像李伯雨天做的热豆腐脑,勺子一碰就冒着热气儿。”
马车刚驶入平原腹地,前方的芦苇荡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响动。明澈的剑穗猛地绷紧,生脉光粒在前方织成道半透明的屏障 —— 一丛半尺高的奇花正从水泽中冒出来,花瓣一半泛着透亮的莹白,流淌着温暖的日光;另一半却如墨云般深灰,散发着湿润的凉意,两种形态在花瓣中段形成道清晰的界线,像被巧手剪开的晴雨。花瓣顶端的露珠正随着云层的移动轻轻摇晃,露珠里的日光与雨影交替闪烁,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光痕,像 “缀在豆腐脑碗边的双色糖粒”(明烬语)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