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炮弹出膛的同一刹那,数枚呼啸而至的实心铁弹,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之锤,精准无比地轰中了那座孤立于阵前的明军望楼!
轰隆——咔嚓!
坚固的木质结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,粗大的梁柱瞬间断裂、粉碎!望楼的上半部分在巨大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轰然向内垮塌、解体!
木屑、瓦砾、破碎的旗帜,以及望楼上那些前一瞬还在发号施令的身影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落,混合着烟尘与血雾,从数丈高的地方直坠而下!
侯良柱,这位统御一方的总兵官,连同他身边所有的核心幕僚和高级将领,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在铁与火的狂暴洗礼下,与那座象征指挥权的望楼一同化为血肉模糊的碎片!
明军阵前,未被第一轮炮火直接攻击的士兵们,刚刚在督战队滴血的刀锋下勉强站稳脚跟,惊魂未定。
这第二轮、目标直指人海的恐怖炮击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强撑的勇气彻底碾碎!
“天……天罚啊!”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哀嚎。
“侯……侯总兵!侯军门阵亡了!”望楼周遭人群带着巨大惊恐的嘶喊声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在混乱的阵列边缘猛地炸开!
“军门死了!望楼塌了!将爷们都完啦——!”这充满绝望的呼喊,如同瘟疫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早已濒临崩溃的明军阵列中疯狂蔓延。
恐慌!彻底的、无法遏制的恐慌,如同燎原的野火,瞬间吞噬了整个明军大阵!
督战队挥舞着大刀,声嘶力竭地想要弹压,甚至凶狠地砍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溃兵。
然而,这微弱的血腥镇压,在如同雪崩般席卷全军的溃散狂潮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汹涌的人潮瞬间冲垮了督战队单薄的防线,将他们裹挟、淹没、践踏!
那些将领们倚为心腹、装备精良的家丁亲兵,此刻也完全失去了约束部下的能力,他们自身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惧之中。
“跑啊——!”
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发自肺腑的求生呐喊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本能。
兵败如山倒!明军彻底失去了组织,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,化作无数惊恐万状、只求活命的个体。
丢盔弃甲,扔掉一切碍事的兵器和旗帜,朝着后方、朝着两翼,朝着一切他们认为可以逃离这片血肉屠场的方向,没命地狂奔!
整个战场,在夏军步卒尚未真正接敌之前,已然彻底崩溃。
夏军中军高台上,林胜武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,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如同蚁穴崩塌般混乱溃散的明军人潮。
“传令,步卒加速,衔尾追击,扩大战果,火铳营前出清扫残敌,炮营原地待命。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,赤旗挥动,鼓点变得急促,原本徐徐推进的夏军步卒方阵,骤然提速,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,向着溃逃的明军碾压过去。
火铳营的士兵则从两翼快速前插,手中的火铳指向那些还在试图聚拢残兵、或手持兵器奔跑的明军身影,零星的铳声开始响起,每一次都精准地撂倒一个目标。
林胜武的目光从溃散的战场收回,扫过身边几位同样放下千里镜、脸上犹带着震撼与兴奋之色的将领。
“呼……”王自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渗出的汗水,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轻松,“老天爷!这……这就完了?
我们如临大敌,准备拼死一搏……结果,仅仅两轮炮击,加上步卒还没接敌的一次推进,竟……竟崩得如此彻底?”他摇着头,仿佛还在消化这过于迅猛的胜利,“轻松得简直像演练!”
张顺则用力拍了下大腿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,咧嘴笑道:“王总兵说得对!太他娘的痛快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