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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便方便!”洛阳抢在洛丽前头应道,热情得没瞧见姐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局促,“我们全家明天都在家,就等你啦!”
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时,暮色像块柔软的绒布悄悄盖下来,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。孩子们像刚出笼的小雀儿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贺潇半吊在贺朝阳胳膊上,嘴里还在念叨套圈赢来的小泥人:“那泥人脸上的红胭脂,比年画里的灶王爷还艳,捏得活灵活现!”
洛敏在一旁揭短:“明明是你自己划船时手忙脚乱,差点把船桨甩进湖里喂鱼!”
一群人吵吵嚷嚷,鼻尖冻得通红,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晕,脚步却轻快得像踩着风,转眼就把大人们甩在身后。
贺娟儿手里攥着一枝刚折的红腊梅,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冰晶,冷香丝丝缕缕往鼻尖钻。她心里甜丝丝的,像揣了块快要化掉的麦芽糖,连脚步都带着点轻飘飘的雀跃。
洛阳走在她身侧,不时侧身看着她说话,时不时“嗯”一声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,像颗饱满的石榴,一不留神就要咧开嘴笑出声来。
路过街角的供销社,洛川快步进去,片刻后拎着两挂鞭炮出来。红纸缠裹的炮仗串得紧实,沉甸甸坠在手里,他掂量着说:“晚上放两挂,热闹热闹,给孩子们添点乐子。”
到家时,院子里已经飘起饭菜香。
景红和文秀正围着灶台转,砂锅坐在炭火上,里头的肉汤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,油花浮在汤面,混着酱油的醇厚和八角的辛香顺着门缝往外钻,勾得人肚子直叫。
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了,先是零星几声“啪”响,接着便连成一片“噼里啪啦”,像无数串珍珠落地,把大年初一的暖意酿得越来越稠。
洛川踩着高凳往树枝上挂鞭炮,指尖刚把绳结系紧,一阵风卷过,红绸穗子立刻活泛起来,在暮色里飘得欢快,像一团跳动的火苗。
门前的红灯笼里的烛火被风晃得轻轻摇曳,暖黄的光漫出来,映得每个人眼里都亮堂堂的——这年的甜,才刚从舌尖尝到个头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