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已然明白,这青岚县拥有的,是何等可怕的生产力与潜力!这已不仅仅是奇技淫巧,这是足以改变一地,甚至一国国力的重器!
他之前那些想要拿捏、分润好处的念头,在这一刻,竟有些动摇。拥有此等力量的沈逸,真的会甘心受他拿捏吗?
沈逸将胡惟庸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恭敬:“大人,此处酷热,不如移步他处?下官已备下薄宴,为大人接风洗尘。”
胡惟庸深吸一口气,强行平复翻腾的心绪,深深地看了沈逸一眼,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接风宴设在县衙花厅,算不上奢华,但食材精致,尤其是几道用土豆和本地山珍烹制的菜肴,别具风味。沈逸坐主位相陪,宁清漪、柳书瑶也在席间作陪,举止得体,谈吐不凡,更让胡惟庸不敢小觑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看似融洽,实则机锋暗藏。
胡惟庸放下酒杯,状似随意地问道:“沈县令年轻有为,将这青岚县治理得井井有条,更兼有此等利国利民之奇术,不知……可曾想过更进一步?或许本官可在牧守大人面前,为沈县令美言几句。”
他开始抛出诱饵,试图试探沈逸的志向和底线。
沈逸举杯敬酒,谦逊道:“大人谬赞了。下官才疏学浅,唯知恪尽职守,为陛下牧民,为百姓谋福。能守好这青岚一亩三分地,使百姓安居乐业,便已是下官最大的心愿。至于其他,不敢奢望。”
他这话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忠诚,又显得无意攀附,将胡惟庸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。
胡惟庸碰了个软钉子,也不气馁,话锋一转,又道:“沈县令过谦了。似水泥、钢铁、土豆此等事物,于国于民,皆是大利。若能推广至全州,乃至全国,岂非功德无量?不知沈县令,可愿将此等技术,献于朝廷?本官亦可代为转呈,必是一桩大功!”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!若能将这些技术弄到手,献于上官甚至朝廷,那才是天大的功劳和资本!
席间气氛瞬间微妙起来。宁清漪和柳书瑶都停下了筷子,看向沈逸。
沈逸心中冷笑,果然图穷匕见了。他面露难色,叹了口气:“大人有所不知。非是下官藏私,实乃这些技术,皆有其局限。水泥需特定矿料,且烧制火候极难掌握,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。钢铁高炉更是如此,建造艰难,耗费巨大,非寻常州县所能承担。至于土豆,亦需特定水土,盲目推广,恐适得其反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:“下官以为,与其贪多嚼不烂,不若先在青岚小范围试行,积累经验,完善技术,待时机成熟,再行推广,方是稳妥之道。若大人觉得可行,我青岚县愿为州府试点,优先供应水泥、钢铁等物,以供大人查验其效。”
一番话,既点明了技术门槛,表明不是不愿给,而是给了你们也未必玩得转;又给出了替代方案,愿意合作供应,给了胡惟庸一个台阶和下台的机会;更隐晦地表达了青岚县愿意在州府体系内合作,而非对抗的态度。
胡惟庸盯着沈逸,见他神色坦然,话语恳切,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真假,更摸不清其深浅。他深知,强逼恐怕无用,反而可能激化矛盾。若真如沈逸所言,技术复杂难控,自己贸然索要,弄巧成拙反而不好。
他沉吟片刻,忽然哈哈一笑,举杯道:“沈县令思虑周全,老成谋国,是本官心急了!也罢,便依沈县令之言,青岚县可为试点。来,为本官此次巡察所见之青岚新貌,满饮此杯!”
“大人请!”沈逸亦举杯,双方心照不宣,暂时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宴席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。胡惟庸回到住处,脸色却阴沉下来。他知道,这次巡察,恐怕很难从沈逸这里榨取到最核心的利益了。这个年轻人,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。
而沈逸回到后宅,几位夫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夫君,如何?”宁清漪关切问道。
沈逸微微一笑:“暂时应付过去了。他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