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桃的手肘先撞上地面时,青苔的湿滑裹着钝痛窜进骨头。
她下意识收紧环住小梅的手臂,直到听见少女带着哭腔的抽噎,才松了半口气——至少没摔着这丫头的脑袋。
疼、疼......小梅蜷成虾米,手指抠进白桃肩头的粗布衣裳。
黑暗里有草屑蹭过白桃后颈,混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钻进鼻腔。
她摸向腰间的火折子,指腹触到铜制外壳时突然顿住——方才星盘炸裂前,佐藤手里的金印滚到脚边,那抹冷光映着他眼里的恐惧,像根细针戳进她记忆。
别怕。白桃拍了拍小梅后背,掌心能摸到少女剧烈的心跳。
火折子擦燃的瞬间,昏黄光晕撞开黑暗,映出两人身周铺满青灰色苔藓的地面,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星图纹如群蛇游走,中央半塌的青铜星象仪正对着她们,底座刻着的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八个字,是祖父白景明的魏碑体,笔锋刚劲得像要划破铜皮。
是爷爷......白桃喉咙发紧。
她跪坐向前,指尖抚过那些刻痕——祖父总说字如其人,当年他给她讲《周易》时,笔尖蘸着朱砂在宣纸上写这八个字,墨香混着药炉的苦,至今还留在她记忆里。
星象仪表面的绿锈间有几道擦痕,油亮亮的,凑近能闻见松节油的味道。
《青囊经》里说乾主天枢,枢动星移白桃摸出怀里的残页,乾卦对应的天枢机关,应该不止星盘上那个。她从发间抽出银针,在随身的药油里浸了浸——这瓶药油掺了麝香和蟾酥,能软化金属表面的氧化层。
银针尖抵住星象仪边缘的北斗七星纹,第七颗星的位置突然陷下半分。
桃子姐?小梅缩在她身后,手指绞着她的衣角。
白桃没应声。
她顺着星轨纹路轻轻划动银针,青铜表面发出细微的声,像老房子的门轴终于转开。
整座通道突然震动,头顶落下雨点似的石屑,小梅尖叫着扑进她怀里。
白桃护着少女的头,眼看星象仪底座缓缓旋开,前方一道半人高的石门作响,露出门后幽蓝的光——是某种矿物在石壁上流转,像活的银河。
白桃扯起小梅的手腕。
两人猫腰穿过石门时,她瞥见星象仪底座内侧刻着更小的字: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,是祖父的小楷,墨迹已经发黑。
门后的密室比想象中小。
四壁嵌着指甲盖大的铜镜,将外界透进来的微光折射成无数光斑,在玉案上跳跃。
玉案正中央铺着幅九宫八卦星图,用金线绣在羊皮上,离卦位的火纹还沾着暗褐色的渍,像干涸的血。
旁边那本《乾坤秘录·终卷》的封皮是褪色的靛蓝,边角卷着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。
白桃的手指刚触到书脊,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。
是脚步声。
极轻,像鞋底蹭过青苔,但混着金属刮擦石壁的声响——是枪套。
她瞬间吹灭火折子,拉着小梅闪进角落的石龛。
黑暗里,小梅的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,白桃用掌心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银针囊上。
韩桑,你说这是最后一道门?佐藤隆一的声音像淬了冰,上个月在震卦位折了三个忍者,前天坎卦位的地下水淹了我的炸药库,现在你告诉我,真正的秘录在这里?
太君,我对天发誓......韩无忌的声音发颤,白景明的笔记里确实写着终卷藏于太极枢,这密室的星图......
够了。鬼面的声音沙哑,带着喉管溃烂的嘶鸣。
白桃记得方才星盘爆炸时,离卦位的水晶碎片划开了他的绷带,露出底下爬满脓疮的脸。
此刻那声音逼近玉案,烧了它。
烧了书,烧了星图,就算他们拿到东西,也解不开秘密。
八嘎!佐藤的皮靴重重踹在玉案上,帝国需要的是宝藏,不是灰烬!
白桃借着铜镜折射的微光看得分明: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