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,直起腰时,额头已经沁出冷汗——方才掀土时,他触到了棺木上的纹路,和白桃说的舌系带经络分毫不差。
与此同时,小梅的银丝地一声绷直。
她盘坐在地,银发被风掀起,像团散乱的雾。
银丝的另一端,正扎进第八十七具舌棺的缝隙里。
血珠顺着银丝爬上来,在她掌心汇作小红点,她闭着眼,舌尖抵着上颚,轻声哼起《连山谣》。
血点突然动了。
它们在半空连成线,先是横,再是折,最后勾出个完整的卦——可卦象的西南角,偏偏缺了一爻。
小梅猛地睁眼,银丝地断了一根。
她低头看掌心,断了的银丝末端沾着黑血,血里浮着半枚字。
他们少一具舌棺......她轻声说,声音像片薄冰,是要用活人补。
银丝突然缠上她手腕,勒得皮肤泛起红痕。
她摇了摇头,把脸埋进膝盖:我不去,门就不开。
白桃的银针扎进第九十八具舌棺时,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锁心针是药王宗传了三百年的针,针尾刻着二字,此刻却像被什么吸住了,嗡嗡震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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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儿,桃儿——
针尾传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。
那是她五岁时的声音,脆生生的,正跟着母亲在药王宗后院唱《连山谣》:连山易,易连山,舌为锁,骨为关......
不是录音。她颤抖着摸向针尾,指尖触到的不是金属,而是潮湿的地气,是回声阵,从地脉里挖出来的......
她取出母亲遗留的香囊,里面装着七味安魂药。
药粉撒在棺木上,腾起的白雾里显出一行虚影:第九十九舌,生于药王血,成于锁心者。
白桃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。
她想起小梅咳血时凝成的字,想起陆九给她看的解剖图上双胎异脉,一存一葬的批注,想起母亲临终前用血写的西北方藏着你娘的舌头——原来守脉人的舌头,从来不是随便埋的。
他们要的不是舌头。她按住狂跳的太阳穴,是要小梅的舌头。
老槐树下突然传来闷响。
陆九蹲在地窖里,手里的短刃还滴着土渣。
他面前是第九十九具舌棺,棺盖刚被撬开,露出里面一截粉嫩的舌头——和小梅的舌头一模一样,舌根处嵌着枚字玉片,正是白桃在验尸房看到的那种。
九儿!
白桃的喊声响彻乱葬岗。
陆九抬头,正看见她顺着银针的方向跑来,发梢沾着草屑,眼神像把淬了毒的刀。
与此同时,地下传来低沉的吟唱,九十八具舌棺同时渗出黑血,在地面汇成卦图。
白桃的银针突然转向,针尖直指城西南——那里有座坍塌的祠堂,断墙上还留着药王宗三个褪色的字。
旧祠......她喃喃道,小梅是在那里出生的......
暮色渐沉,白桃跪在药王宗旧祠的香炉前。
香炉里的灰早冷了,她抓起一把,指腹捻开,灰里混着细如发丝的银线——和小梅的银丝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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