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桃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——那石板是她上个月替邻居王阿婆迁坟时挖出来的,当时只当是块普通的铺路石,此刻却在血光里泛着幽蓝,像块浸在冰水里的玉。
“白桃!”
井里突然传来小梅的尖叫。
白桃扑到井边时,正看见银丝“唰”地从井里窜出来,末端沾着暗红的血。
“他们在用机器!”小梅湿漉漉的脑袋从井里冒出来,头发滴着水,“我听见……‘颐阵倒,乾门开,迎主归’,还有齿轮转的声音,像……像火车头!”她浑身发抖,却还攥着块黑黢黢的金属片,“这是从井壁缝里抠的,沾着机油。”
白桃接过金属片,指尖刚碰到边缘就被划了道口子——切口齐整得像用刀裁的,“是车床做的。”她把金属片收进药囊,抬头时正看见陆九从巷口跑来,军大衣搭在臂弯里,额角沾着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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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到了!”他喘着气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“编号‘颐乾001’的密档,还有张照片。”
油布展开时,雪粒子落了满纸。
白桃看见手绘的地脉图上,乾位用红笔圈了又圈,旁边写着“白家血印,七日一续”——她下意识摸向心口,那里的锁心印正发烫,像块烧红的炭。
陆九翻到照片背面时,手突然抖了。
照片上是群穿长衫的学者,站在紫金山的山洞前,最边上那个捧着青铜匣的年轻人,分明是陆九的祖父陆承安。
背面的小字被雨水泡得模糊,却还能辨认:“子若见此,切勿让匣中‘影心玉’落入兑位之人手。”
“他们不是要挖宝。”陆九的声音像块冰,“是要换掉镇国之核。”
白桃望着罗盘上仍在震颤的血卦,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未愈的伤口。
雪地里的血痕正在结冰,却还泛着淡淡的金光,像条细弱的线,牵着地下某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。
她摸出残卷,用红笔在“乾位”上重重画了个圈——这次不是圈药草,是圈住即将撕裂的天。
远处又传来钟声,这次不是九下,是八下。
白桃数到第八下时,罗盘上的血卦突然转了个方向,直指城北鸡鸣寺的方向。
她望着陆九,他眼里的雪光更亮了,亮得像要烧穿这混沌的天。
“该去乾位了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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