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归藏之纹骤然变得滚烫,仿佛不是骨雕,而是一块从熔炉中刚刚取出的烙铁,深深嵌进了白桃的指尖皮肉里。
剧痛之中,她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眼前光影变幻,她看到了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。
一名女子,穿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素白孝服,双眼被厚厚的黑布蒙住,由两名神情肃穆的族老架着,一步步走入阴冷潮湿的地穴。
女子的手腕被锋利的黑曜石片划开,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入脚下干涸的土地,瞬间便被贪婪地吸收殆尽。
女子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梦呓般的低语:“轮到我死……”
画面陡然一转,光线变得明亮了些。
还是那个地穴,还是那个女子,但她已经倒在了地上,身体干枯得如同风化了百年的朽木,生命的气息荡然无存。
可怖的是,她那张因失水而紧绷的脸上,五官轮廓,竟与此刻跪在棺前的白桃,分毫不差。
“啊!”白桃猛地抽回手,从幻觉中惊醒,浑身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大口喘着气,心脏狂跳不止,方才那濒死的窒息感仍旧扼住她的喉咙。
这不是什么预兆,而是一段被强行唤醒的记忆,一段属于另一个“她”的记忆。
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,让她通体冰寒:“这不是第一次……我早就死过无数次了。”
就在白桃心神巨震的同时,陆九已然行动。
他并指如剑,将那柄淬着心火的青铜匕首狠狠插入祖坟封土的一道裂缝中。
一缕心火自他掌心顺着匕首灌入地下,如同一条燃烧的青色灵蛇,瞬间在地底蔓延开来。
青光所过之处,泥土的脉络清晰可见,仿佛一张巨大的根系网络。
然而,这青光仅仅延伸了十余丈,便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猛然吸了进去,骤然熄灭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陆九眉头紧锁,手腕一翻收回匕首,沉声道:“下面有东西在吸光——这不是阵法,是‘口’。”
他话音未落,已从怀中取出一面玄铁罗盘。
罗盘入手,上面的指针便开始疯狂地旋转,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困兽。
数息之后,指针骤然停下,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指正下方。
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,罗盘刻度上代表天空与至阳的“乾”字,竟像是被无形的虫豸啃噬一般,边缘开始缓缓剥落,化作齑粉。
陆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:“它在吃卦。”
另一边,小梅早已有了动作。
她从袖中抽出数根细如发丝的银丝,指尖轻弹,银丝便无声无息地刺入坟土之中,仿佛拥有生命般向深处探去。
她缓缓闭上双眼,整个人的气息与大地融为一体。
银丝是她感知的延伸,如同无数条敏感的触须。
银丝不断下潜,十丈,二十丈,三十丈……就在即将达到极限之时,一种奇异的震动顺着银丝传回她的指尖。
那是一种极低频率的、沉闷的吞咽声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缓慢而有力地咀嚼着什么东西。
紧接着,她“听”到了心跳。
那心跳声雄浑而古老,却毫无生机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贪婪的吸力。
小梅猛地睁开双眼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不住地颤抖:“下面……有心跳,但不是人的心跳,是‘嘴’在跳。那些被血祭的女子……她们不是祭品,她们是喂给它的食物!”她忽然想起,之前探查守碑人残魂时,那破碎的意识曾断断续续地低语过一个词:“朵颐者,上口下胃,噬欲不止。”
三人的发现,如三块沉重的拼图,在白桃的脑海中慢慢合拢。
她踉跄地站起身,冲回灵堂,在那本祖传的《药王手札》中疯狂翻找。
终于,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夹层里,她摸到了一页质地不同的残卷。
残卷由某种兽皮制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