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地气失衡而彻底崩塌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棚内,白苏在长久的昏沉中忽然挣扎着清醒过来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。
她一把推开白桃的手,颤巍巍地在墙角摸索,抓起一截不知被谁遗落的炭笔,用尽全身力气在斑驳的墙皮上疾书起来。
字迹歪歪扭扭,却力透墙壁。
“乾裂非一日,坤崩在无声。我非祭品,是巡者——游脉守,不入碑,不刻名,只走。”
写完最后这个“走”字,炭笔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浊的目光终于聚焦在白桃脸上,声音沙哑而急促:“孩子,听着……当年,我没有死在祖祠。是地脉……是这片大地选择了我,将我和坤玉一起带走。每到一处地气紊乱之地,它便指引我……以血引脉,以命续光……这是我们白家真正的……使命……”
话音未落,白桃已是泪流满面。
姑姑的话语如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,与此同时,她左手掌心的双鱼玉佩印记骤然发烫,滚烫得如同烙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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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枚自她出生便随身的乾玉,与姑姑怀中贴身存放了三十年的坤玉,在这一刻跨越生死,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。
轰然一声,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冲入白桃的脑海。
她“看”到了,在冰天雪地的黄河古道,姑姑跪在封冻的河面上,割开自己的手腕,用温热的鲜血一笔一划地描摹着早已失传的镇河古阵,直到血色染红冰面,暴虐的水脉才渐渐平息。
她“看”到了,在瘟疫肆虐的闽南渔村,姑姑抱着一个高烧不退的病童,不眠不休地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安魂调,那不是药石之功,而是以自身生机去换取另一个生命的延续……
一幕幕,一桩桩,全是燃烧自己,照亮大地的悲壮。
白桃终于明白了。
什么天命,什么祭品,都是骗人的。
真正的守护,从来不是蜷缩在祖祠里,被动地等待一个早已写好的命运,而是像姑姑这样,走出去,用双脚去丈量土地的苦难,用血肉去弥合山河的伤痕,硬生生把自己的命,拼成了一条脚下的路!
“姑姑!”她泣不成声。
白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她似乎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,将所有精神凝聚于枯槁的指尖,轻轻点向白桃掌心那枚发烫的印记。
刹那间,两股玉光交汇,骤然大亮,竟从白桃的掌心挣脱而出,在空中化作一只半透明的玉色蝴蝶。
蝴蝶翩跹飞舞,最终没入了她随身携带的那幅金陵舆图之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舆图上,代表着金陵根基的坤位地图,仿佛被注入了灵魂,瞬间“活”了过来!
无数细密的光点如繁星般亮起,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轨迹在地图上流动、闪烁,清晰地标注出了白苏这三十年走过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修补过的地脉节点。
医棚外,陆九猛地站起身,震惊地看着自己笔记上同步浮现出的那条崭新的、完整的、散发着莹莹青光的新生脉络。
它不再是推演出的虚线,而是真实存在的路径。
他望着棚内那盏即将熄灭的油灯,声音低沉而肃穆:“她没留下名字……可路记得。”
棚内,光芒散尽。
白桃摊开手掌,那只玉蝶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掌心地图中一条清晰无比的、横跨七省的生命轨迹。
这轨迹是如此的悲壮,如此的决绝。
她看着姑姑逐渐冰冷的身体,心中那座名为“天命”的祭坛轰然倒塌。
不,不该是这样的。
姑姑用三十年的血肉铺就了一条路,但这只是一条续命的路,一条用一个人的牺牲去延缓一场巨大灾难的路。
它治标不治本。
这片大地病了,病得很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