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是些零散的调子,后来渐渐汇成了一首完整的歌谣。
她唱着土地的呼吸,唱着河水的流淌,唱着城中人的喜怒哀乐。
这首没有名字的歌谣,被村民们称为“地脉谣”。
这夜,她照例唱完了歌,正准备回家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晚风中时,异变陡生。
那座青石碑上,刚刚被陆九填满的白色石灰漆,竟毫无征兆地簌簌剥落,如同有无形的手在擦拭。
脱落的石灰粉末并未落地,而是在空中盘旋飞舞,继而在光滑的碑面上重新排列组合,汇成了一行崭新而清晰的字迹:“第九步,不在地里,在人心里。”
小梅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花了。
但那行字就那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吓了一跳,环顾四周,荒村寂静无声,只有虫鸣。
她壮着胆子大声问:“是谁写的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唯有远处江岸,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长鸣,穿透夜幕,像是一种来自远方的回应。
白桃的“醒脉丸”并未大规模分发,她深知此药治标不治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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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访了周边的几个村落,发现之前中毒的村民症状大多有所缓解,但许多人,尤其是老人和孩子,仍旧在深夜失眠惊厥,面带恐惧。
她不再单纯依靠脉象诊断,而是坐下来,耐心地询问每一个人,最近是否做过什么噩幕。
答案惊人地一致。
许多人都断断续续地梦到同一个场景: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,在村子各处,将一根根黑色的长桩钉入地下。
梦中的恐惧如此真实,以至于他们醒来后依旧心悸不已。
白桃心中一凛,她意识到,敌人的手段不止是投毒,心理上的恐惧与暗示,同样成了一道无形的病源。
若心病不除,再好的药也无济于事。
当夜,她将村民们组织到村中最大的祠堂里。
祠堂内,她点燃了自己用多种草药调配的安神香。
青烟袅袅,带着令人心安的草木气息。
她没有讲大道理,只是教他们一起哼唱小梅那首“地脉谣”的简化版本。
起初,村民们的声音零零落落,充满了犹豫和胆怯。
但在安神香和那旋律的安抚下,渐渐地,歌声开始汇聚。
一个人的声音,十个人的声音,最终,上百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,在古老的祠堂中回荡。
当百人齐声哼鸣的那一刻,白桃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掌心那幅金陵图上,代表第九处地脉的光点,陡然光芒大盛,那光亮温暖而有力,仿佛地脉本身,也在“听见”这人间的歌声。
荒村路口,陆九最后一笔刻完,退后三步。
整座石碑在月光下忽然泛起一层幽蓝的微光,那光芒的明暗起伏,竟与他掌心地图上的光点完全同步。
白桃和小梅恰好赶到,三人相视无言,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欣慰与期待。
然而,就在此刻,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从脚下传来,由远及近,越来越强烈,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正在苏醒。
三人脸色骤变。
远处,原本漆黑一片的山丘上,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猛地亮起,直插云霄。
紧接着,杂乱的日语呼喝声随风传来,充满了急躁与兴奋。
白-桃-急速展开随身携带的金陵水文图,借着月光和远处的灯光,手指飞快地在图上移动,最终停留在一个点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日军的钻探点,不偏不倚,正对准了金陵第九处地脉上最薄弱、最核心的那个位置!
陆九一把抓起身边的刻刀,反手插进石碑的缝隙中,刀柄嗡嗡作响。
他盯着那道光柱,声音冷得像冰:“他们要挖的,从来不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