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:“足印相叠者,非替身,乃归音。”
归音……归来的回音。
陆九怔怔地看着那八个字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奇异的符文,良久,一种巨大的悲伤与明悟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阿无的出现,他走的这条路,并非是在模仿他,也不是什么邪术制造的替身幻影。
那个孩子,是在替三十年前那个被黑暗吞噬的自己,向这片他从未能真正踏足的土地,说出那句深埋心底、从未有机会出口的——“我来了”。
医棚门槛处,小梅安静地坐着,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右手掌心轻轻覆盖在摊开的金陵舆图上,恰好按在第九个红点的位置。
她双目紧闭,长长的睫毛在晨风中微微颤动,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聆听之中。
风声,鸟鸣,远处集市的喧嚣,这些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,一种更深邃、更古老的声音开始在她耳边回响。
那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知晓的语言,也非单纯的风啸,更像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的、混杂着痛苦与释然的吞咽之声,仿佛这片土地在消化着数十年沉甸甸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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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疼的时候……”
一个断续的、几乎无法分辨的意念传入她的脑海。
“……有人看了我一眼……”
“……就够了……”
就是这一眼。
当年那个坠入黑暗深渊的婴儿,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感受到了来自地脉深处的一瞥。
那一瞥,没有怜悯,没有拯救,只是一种纯粹的、平等的注视。
正是这一瞥,让那濒死的灵魂在无尽的痛苦中,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。
小梅猛地睁开眼,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。
但她的嘴角,却缓缓向上扬起,绽放出一个纯净而明亮的笑容。
她终于听懂了,那萦绕不去的悲鸣,不是地脉在哭泣,而是在感谢。
感谢那个小小的生命,用他最后的目光,看见了它的存在。
她霍然起身,不再有丝毫犹豫,转身便朝着城北的方向追去。
跑动间,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铃,紧紧攥在手心。
那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,铃舌早已锈死,无论如何摇晃都不会发出声响。
然而就在此刻,在她下定决心追寻那道“归音”的瞬间,那枚死寂了多年的铜铃内部,竟传来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清晰可辨的——
“叮”。
白桃最终还是追到了那口荒井旁。
阿无的气息在这里变得异常浓郁,却又戛然而止。
她面色凝重,深知此地凶险,绝不能让阿无再深入。
她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十二枚特制的长身银针,按照“止步不追”的镇脉阵法,依次刺入荒井周遭的土壤之中,试图暂时封锁此地的地气流动。
阵法布下,她稍稍松了口气,决定在此守候,静观其变。
然而,当子时刚过,月上中天,异变再生。
那十二枚深插入土的银针,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托举,开始缓缓弯曲,向上拱起。
那并非任何外力强行折弯,而是它们脚下的土壤自身在蠕动、在膨胀,温柔而又无可抗拒地将这些金属的“入侵者”如新芽破土般顶了出去。
白桃脸色大变,她快步上前,俯身细察。
借着清冷的月光,她看到井壁那些错综复杂的裂隙中,渗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幽蓝色的地髓液,而是一缕缕、一丝丝,如同血络般的淡红色丝线。
这些红丝在石缝间缓慢生长、蔓延,彼此缠绕,其中还夹杂着几片早已腐烂得看不出原样的布条。
可那布条的质地和颜色,她却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正是当年陆九坠井时,身上那件被撕裂的靛蓝色小衣的衣角!
她心头剧震,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