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从怀里摸出纸笔,飞快地抄录下那张标示着爆破点的路线图。
他没有时间多想,将抄录下的薄纸折叠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了自己的鞋垫底下。
他连夜离开警署,借着夜色向活脉堂赶去。
然而,在一条僻静的小巷,他迎面撞上了一支打着手电的日军巡逻队。
刺眼的光束瞬间将他锁定。
“什么人?站住!”
陆九心头一紧,但他反应极快。
他立刻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,满口胡话,身体摇摇晃晃。
就在巡逻队靠近的瞬间,他脚下一“滑”,整个人直挺挺地跌进了路边一个半人高的露天粪坑里。
恶臭熏天的污秽物瞬间淹没到他的胸口。
巡逻的日军嫌恶地皱起眉头,用手电照了照在粪坑里扑腾的陆九,骂了几句“支那醉鬼”,便捏着鼻子匆匆离去。
他们绝不会想到,这个满身污秽的“醉汉”,鞋底藏着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惊天秘密。
陆九在粪坑里挣扎着爬起,顾不上满身的恶臭,跌跌撞撞地向活脉堂跑去。
当他冲进门时,浑身污秽不堪,却死死地将那张藏在鞋垫里的图纸抱在怀里,仿佛抱着整个江南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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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的活脉堂内,小梅正经历着另一场煎熬。
她已经连续三个夜晚无法入睡了。
无数细碎的、痛苦的低语声在她耳边汇聚成一片无法摆脱的潮汐。
“疼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“好冷啊……娘,我好冷……”
“救不了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救不了……”
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精神衰弱产生的幻听,但渐渐地,她终于顿悟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些声音,是来自这座城市边缘那些被遗忘的角落——是贫民窟里垂死的病人,是战俘营里绝望的士兵,是废墟中哭泣的孤儿。
他们的痛苦,他们的绝望,正通过脚下这片土地的地脉,如电流般传导进她的脑海。
她再也无法忍受,踉跄着走到活脉堂中央那块巨大的圆形石头上,双膝一软,跪了下来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,她对着脚下的石头,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低语:“我听见了……你们的痛苦,我全都听见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她脚下的巨石乃至整个活脉堂的地面,瞬间迸裂开无数蛛网般的金色纹路。
十二道纤细却明亮的光丝从裂缝中激射而出,穿透墙壁,射向城郊的十二个不同方向。
那十二个方向,正是金陵城中苦难最深、怨气最重的地方,也恰好与阿无踏入金陵后,一步步走过的那条无形之路,完全重合。
地牢中,看到陆九带着情报归来,又感知到小梅的觉醒,白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。
她知道,一切都准备就绪了。
她不再迟疑,迅速从针包中取出那九枚祖传的银针,按照八卦方位加上中央天元,将八枚银针深深插入地牢四周的岩壁之中,最后一枚则立于地牢正中。
她取出一卷殷红如血的丝线,将九枚银针的针尾一一连接,形成了一张巨大的、覆盖整个地牢的“九宫织络阵”。
阵法布成,她走到中央那枚银针前,取出针碗,毫不犹豫地用针尖划破自己的指尖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碗中,瞬间溶解,消失不见。
她闭上双眼,双手结印,口中开始默念药王宗早已无人敢修炼的禁术——《地针诀》。
顷刻间,九枚银针齐齐发出嗡鸣,针身变得滚烫。
整个地牢开始剧烈地摇晃,脚下的土地发出低沉的轰鸣,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在中央银针的下方,原本干涸龟裂的地面,竟缓缓渗出一眼泉水。
那泉水并非清澈,而是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光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