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官不敢怠慢,急忙下令,将包围地宫的主力部队火速调回城内维稳镇压。
一时间,马达轰鸣,人声鼎沸,大批日军如潮水般退去,地宫外围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兵力真空。
在陆九搅动风云之时,小梅已然步入了地宫最底层的“亡层”。
这里没有灯火,也没有墙壁,仿佛一片虚无的黑暗空间。
空间的中央,只有一口望不见底的深井。
井口上方,一根根极细的红线垂下,每一根红线的末端都吊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。
纸人随气流微微晃动,像无数上吊的冤魂,他们的胸口,都用朱砂写着一个金陵百姓的姓名。
那位一直沉默引路的老匠人,此刻正双膝跪在井边,身体因激动而不住地颤抖。
他指着满井的纸人,声音沙哑地对小梅说:“孩子,这是‘替命帖’……我每月初一,都会在这里写下当月城中阳寿将尽之人的姓名,用我的命,换他们不死……”
他说完,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牌,塞进小梅冰冷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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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牌上,清晰地刻着两个字——白芷。
“这是你娘的名字。”老匠人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,“她,也是我的女儿。”
小梅的身体猛地一僵,从记事起就从未流过泪的眼眶,在这一刻终于被温热的液体浸湿。
她低头看着那枚玉牌,母亲的名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将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彻底击碎。
一滴滚烫的泪珠,挣脱眼眶,垂直坠落,精准地滴入了下方的深井之中。
就在泪珠入井的瞬间,异变陡生!
井中悬挂的成千上万个纸人,竟同时“呼”地一声,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。
火焰没有温度,却将整个亡层照得如梦似幻。
亡层异变的同时,位于顶层活脉堂的白桃也开始了最后的施术。
她面沉如水,左手捏诀,右手将十二根与幡相连的银针,一根一根,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指尖!
鲜血涌出,瞬间染红了银针,并顺着红绳,如拥有生命的灵蛇般,极速流向那十二面血幡。
以血为媒,共愿织网,彻底发动!
刹那间,一股无法言喻的庞大信息洪流涌入白桃的脑海。
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金陵城十二个苦难之地的真实震颤:城南的难民营里,一个饿了三天的母亲因为领到一碗救济粮而喜极而泣;坎宫的战俘坑中,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汉子从新来的俘虏口中听到了家人的消息,竟发出了嘶哑的笑声;震宫的矿井下,几个矿工正合力将被塌方掩埋的同伴从石块下抬出来……这些或悲或喜、或绝望或希望的强烈情绪,化作最精纯的能量,顺着红绳疯狂涌入地宫中心的九根铜柱。
乳白色的雾气再次从铜柱上升腾而起,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。
整座地宫,开始由下至上,逐层亮起了柔和的光芒。
亡层之中,老匠人缓缓站起身,他深深地望了小梅一眼,那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那第九根贯穿天地的铜柱。
“我走了,”他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柱心上,低声说道,“但愿,不灭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身体便如同被风化的沙雕,从脚开始,一片片地剥落,化作灰烬,消散在幽蓝的火光之中。
众人静立无言,悲伤在空气中弥漫。
就在此时,第九根铜柱旁的石壁上,光影扭曲,一个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——那是一个赤着双足的少年,眉眼清澈,正是阿无。
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痴傻的孩童,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澄明。
他先是看向泪流满面的小梅,又抬头望向顶层的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,看到了白桃与陆九。
他轻声开口,声音如山间清泉:“以前,是你们护着我长大。现在,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