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才一言不发,只是将一缕用红绳系着的胎发团,小心翼翼地埋进了潮水刚刚退去的湿沙里。
她闭着眼睛,口中吟唱着一种不成曲调的古老歌谣,手指在沙地上快速划动,仿佛在模拟星辰的轨迹。
那歌谣的节拍,奇异地与江水拍岸的频率合而为一。
当最后一波潮水舔过沙面又缓缓退去时,一幅清晰的印记留在了那里:一个模糊的孩子轮廓,蹲坐着,小小的手里,正捧着一盏灯。
“我知道怎么回应大地了。”小梅猛地睁开眼,目光清亮得吓人。
她转向听遗队的其他成员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:“大地记得所有的事情,但它需要知道,我们也没有忘记。”她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前,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,用渗出的血珠在岩石上画了一个因饥饿而蜷缩的婴儿。
“画出你们最怕的记忆。”她对众人说。
队员们沉默着,一个接一个上前,咬破手指,用自己的血在岩石上作画。
很快,岩石上布满了鲜红的图景:被轰炸撕裂的房屋,倒在血泊中的亲人,一望无际的饿殍,绝望的哭嚎……每一笔,都是一道刻骨铭心的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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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完后,小梅带头,所有人并排站立,然后,用尽全身力气,整齐划一地踏向地面。
“我们记得!”他们嘶吼着,再次踏步。
“我们还在!”
大地仿佛被这沉重的誓言震动。
刹那间,远处的江心,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,疯狂地搅动着江水。
一道冰冷刺骨的白光自水底冲天而起,撕裂夜幕,将半边天空照得惨白如昼。
这道光为陆九指明了方向。
他必须拿到更精确的证据,证实那个被炸毁的天文台下,依然隐藏着秘密。
他用仅剩的药剂,调配出一碗气味刺鼻的“腐皮膏”。
他将药膏均匀地涂在脸上,皮肤在剧痛中溶解、重塑。
半小时后,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——一名在江北冲突中阵亡的日军测量官。
依靠这层伪装和陈哑婆给的避臭香囊,陆九成功混入了江北的日军临时测绘站。
他借口整理归档仪器,找到了角落里一台布满灰尘的老式地震记录仪。
他不动声色地启动机器,调出了近三日的地壳微震数据。
当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时,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有了!
在指向紫金山方向的波形图上,每天凌晨三点整,都会出现一个极其规律的脉冲信号。
那脉冲的频率,与白桃那张灯脉图上标记的“心跳间隔”,完全吻合!
他迅速复制了数据卡,正准备撤离,一条嗅觉灵敏的警犬却对着他狂吠起来。
警报声大作。
陆九来不及多想,一头撞破窗户,纵身跳进了测绘站后方的排污渠。
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他,靠着香囊散发出的奇异气味干扰了犬类的追踪,他才侥幸逃脱。
当浑身污泥的陆九将数据卡交到白桃手中时,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了。
他们连夜赶往紫金山。
在半山腰的一处乱石堆中,他们根据地图的指引,挖出了第一盏灯。
那是一盏古朴的铜灯,灯身布满绿锈,但灯盏里竟然还存着半盏灯油,色泽暗红,浓稠如血。
白桃颤抖着手,取出火柴,正准备点燃,异变陡生。
那根饱含血色灯油的灯芯,竟毫无征兆地“噗”地一声,自行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焰。
火焰没有温度,在夜风中稳定地燃烧着,并且不断扭曲、拉伸,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人脸轮廓——眉目清冷,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阿无的脸。那个失踪了整整七年的男人。
“你们迟到了七年。”火焰开口说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