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在抗拒那些涌入脑海的亡者之声,那是一种足以将任何活人撕碎的喧嚣与痛苦。
但现在,她放弃了所有抵抗。
她闭着眼,任由那洪流般的低语冲刷着她的意识,然后,她开始轻声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,你叫阿福,后街卖豆腐脑的那个。”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海中闪过,她便轻声说。
“你娘在你五岁那年,给你缝过一个红肚兜,对不对?”她对着另一个声音微笑。
“你最爱吃城南王婆婆做的清明团子,每年都去排队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弱,每回应一个名字,每确认一段记忆,她的生命力似乎就被抽走一分。
但与此同时,祭坛周围那些原本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地灯,开始一盏盏转为温暖的橘黄色。
八根石柱上,那些被刻下的姓名,也随着她的呼唤,逐一亮起微光,仿佛被重新点燃了灵魂的烛火。
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蜿蜒而下,小梅却笑了,那笑容纯粹而满足。
“原来……地语不是命令,是回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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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她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,左手却依旧紧紧扣在冰凉的石面上,掌心向上,像是在无力地托举着什么,又像是在迎接什么。
白桃赶到时,正看到这一幕。
她冲过去,俯身探向小梅的鼻息,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呼吸。
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小梅的手腕时,却发现那里尚有一丝余温。
悲痛如潮水般涌上,但她强行压下。
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、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白色蜡块——那是她家祖传的“塑命蜡”。
她跪在小梅身边,凝视着她安详的面容,双手飞快地动作,依着小梅的容貌,捏出了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蜡像。
她将蜡像小心翼翼地放在祭坛中央、小梅手掌曾经覆盖的那块地语石上,就在一盏橘黄色的地灯之下。
灯光映照着蜡像,奇迹发生了。
片刻之后,那蜡像的双眼竟微微睁开,宛如活了过来,唇瓣轻启,传出的,正是小梅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:
“告诉城里的孩子们……别怕喊错名字,喊出来,就是对的。”
白桃怔住了,随即,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。
地语经从未失传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活在了每一个愿意记起和呼唤的人心中。
数日之后,钟楼遗址旁,一片由那八根石柱和更多新立石碑组成的“归名碑林”落成了。
一群孩子站在碑前,稚嫩地背诵着石碑上的名字。
有的结巴,有的跑调,但每一个名字,都被他们大声而坚定地喊了出来。
白桃站在远处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陆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,递上一支银针。
这支针比之前的八根都要精致,针尾处,细细地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小梅”。
她接过,走到碑林中央那块最高的石碑前,轻轻地,将这支承载着特殊意义的银针插入了碑身上一道天然的缝隙里。
就在银针完全没入的瞬间,整片碑林忽然微微震动起来。
一股沉稳而有力的跳动声,从地底深处传来,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仿佛千万颗心脏汇聚在一起,共同搏击着这片古老的大地。
而在城市的最高处,钟楼遗址那座早已废弃、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航标灯塔,毫无征兆地,再一次亮了起来。
这一次,它发出的不再是冰冷的白色信标光,而是一种暖黄色的光芒,像极了黄昏时分,家家户户窗棂里透出的那盏油灯。
从此,白桃每日清晨都会来到这片“归名碑林”。
她不再是为了祭奠,也不是为了缅怀。
她只是静静地走在碑石之间,手指一一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,侧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