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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药语学堂,万籁俱寂。
白桃坐在灯下,批阅着学生们的“名字笔记”。
每一本笔记上,都用稚嫩的笔触记录着他们找回名字的瞬间和与之相关的记忆。
她看得专注,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笑意。
忽然,她左手手腕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。
这道疤,是她当年为脱离某个庞大组织的控制,毅然对自己施展“截魂针”,自断与过去联系时留下的。
此针能斩断精神上的枷锁,但也会在气血中留下永久的印记,每逢外界有相似的强大精神力波动,便会与之共鸣,产生刺痛。
她脸色一白,立刻放下笔,从针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“通神针”,毫不犹豫地刺入手腕的“列缺穴”,试图以自身气血平复这股外来的搅动。
针入穴位,气血流转。
就在她闭目凝神的一瞬间,一个微弱、飘忽的声音,仿佛从学堂院中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传来,直接响在她的脑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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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小梅的声音,那个在战火中消逝,却有一缕残魂依附于乾位灯的女孩。
“姐姐……灯影来了……他们穿着你的衣裳,叫着你的名字……可是……可是他们的心,不跳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气息微弱,却如一道惊雷在白桃心中炸响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手腕的刺痛和脑海中的声音瞬间串联成一个可怕的真相。
敌人制造假灯,不是为了夺走灯本身,乾位灯的实体是无法被复制的。
他们的目标,是篡夺“白桃”这个名字!
在这个世界,名字即是道标,是存在之根本。
一旦敌人的伪造系统通过某种方式,让传承法则错误地注册了另一个“白桃”为承愿者,那么她这个真正的传承者,就会被整个法则体系判定为“异常”数据,最终会被抹去存在!
次日清晨,碑林里的教学方式骤然改变。
白桃不再让学生们统一描摹和念诵固定的口诀。
她让所有人围坐成一圈,闭上眼睛。
“今天,我们不写,不说。”她的声音比往日更加严肃,“我们只回忆。回到你们生命里,第一次被人清晰地叫出名字的那个场景。记住那时的风,那时的光,记住那个人说话的语气,记住你心里的感觉。”
学生们不明所以,但还是照做了。
一时间,碑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渐渐地,有人开始无声地流泪。
一个叫雷子的青年,想起了自己嗜酒的父亲。
那是一个夏夜,父亲难得没有喝醉,把他扛在肩头看星星,笑着喊他:“小雷子,你看,那颗最亮的就是你!”
一个叫冬生的姑娘,记起了在灶房里给她缝补棉鞋的奶奶。
纳鞋底的锥子“噗噗”作响,奶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:“冬生啊,慢点跑,鞋底纳厚点,才不硌脚……”
这些深藏在记忆最底层的声音,带着最真挚的情感,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。
白桃手持一枚特制的收音玉符,在人群中缓缓走动,将这些无声的记忆共鸣,转化为最精纯的精神波动,一一录下。
回到药房,她将这些精神波动混入用数十种草药熬制的“唤魂汤”药引之中,最终炼成一罐墨绿色的“名源膏”。
当夜,月上中天。
白桃将“名源膏”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碑林中每一块刻有名字的石碑上。
膏体触及石碑,便如水入沙,瞬间渗入其中。
起初并无异样。
但当午夜子时来临,异变陡生!
整片碑林,数百块石碑,竟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散发出柔和的白光。
光芒连成一片,将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,其亮度远胜从前任何一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