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纸屑里挑出来的。前些年多,现在快没了。”
“除了您这里,还有谁会特意要这种纸吗?”白桃递上一块银元,轻声问道。
老板娘掂了掂银元,脸上的戒备松弛下来。
“倒是有个老主顾,”她回忆道,“一个总穿着灰布衫的老裁缝,每隔一阵子就来我这儿,专挑这种纸。我问他要来做什么,他说,给亡人写家书。”
老板娘描述起那人的身形样貌:中等个子,背有点驼,走起路来左脚轻右脚重,不爱说话,但一双手很稳。
白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描述,与三年前在金陵城“病故”的军统联络员陈伯,几乎分毫不差。
而陈伯,正是陆九早年亲手布下的一条潜伏线人,三年前突然断了联系,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死了。
他没死。他在用这种方式,继续战斗。
白桃没有再多问,只是道了声谢,转身离开。
在跨出浆坊门槛时,她手腕一翻,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地插入了门框的缝隙里。
针尖淬了特制的草药,无毒,但会在特定光线下泛起幽蓝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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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她和陆九之间约定的紧急识别信号。
当夜,一道瘦削的灰色身影果然出现在浆坊门口。
老人熟练地取走了门框缝隙里的那枚银针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,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他没有回应标记,这意味着情况复杂,不便立即接头。
陆九隐在街角的阴影里,目睹了这一切。
他没有现身,只是远远地缀着那道身影,穿过数条幽深的小巷,最终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水文站旁。
老人没有进去,而是靠在一堵满是裂缝的旧墙边,用近乎耳语的声音低语:“……今天有人在小梅碑前唱童谣了。唱的是‘门前一只蓝眼鬼,拍拍手,不回头’。‘蓝眼鬼’指的是戴单片眼镜的情报官,我们的人懂了。”
墙的另一边,寂静无声。
陆九在暗处听得心头剧震。
原来如此!
陈伯借着回收废纸这个由头,将那些被焚毁档案里散落的姓名、身份一点点拼凑起来,建立了一个看不见的网络。
而那些流传在市井间的童谣、暗语,便是他们新的密码通道,用来传递信息,确认彼此的存在。
“陈伯。”陆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那老人身形一僵,猛地回头,“陆……陆先生?”
“我以为你已经……”
“为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兄弟们活着,比我自己的命重要。”陈伯的声音沙哑而坚定,“我得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个找回来,刻回去。这本日军没烧干净的册子,我叫它‘归名录’。”
陆九点了点头,将怀里那张拼凑出的残片递了过去:“这个工程,算我一个。”
暴雨在几天后的深夜如期而至。
电光撕裂夜空,豆大的雨点砸在浆坊的屋顶上,噼啪作响。
白桃和陆九借着巡查水患的由头,进入了浆坊那间常年被水浸泡的地下室。
空气里满是霉味和积水的腥气。
无数泡得发胀的纸团堆积在角落,像一座座小小的坟蟊。
两人打着手电,在齐膝深的水里艰难地翻找。
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陈伯说过,曾有一批完整的册子被水冲到了这里,但他一直没机会下来细查。
终于,陆九在一个木箱的夹层里,捞出了一沓被油布包裹的东西。
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本保存相对完好的名册。
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翻开内页,一行行清秀的字迹赫然在目。
这不是“归名录”的残片,而是一份完整的名单。
标题是:金陵陷落区口述史记录队(1943年7月秘密处决名单)。
一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