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神,药性最为温和。
她将一片衣领碎片浸入温热的汤药中。
奇迹发生了。
在药力的浸润下,原本因酸蚀而僵硬蜷曲的布料纤维,开始缓缓舒展。
像是紧绷的肌肉得到放松,那些被强酸剥离、潜藏在纤维深处的墨痕,竟随着布料的舒张,一点点地,从无到有,慢慢浮现出来。
“王……景……明……”陆九几乎是屏着呼吸,读出了那三个极小的汉字。
消息传开,那些寻回了亲人名字的家属们纷纷赶来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抖着双手,从一堆复原的衣物中拿起一件,当她看到衣领内侧那个熟悉的“李”字时,瞬间泣不成声,瘫倒在地:“他……他被抓走的时候跟我说,别怕,日本人把啥都拿走了,但刮不掉我娘缝在衣领里的姓。他说,只要这衣领还在,我就还能……还能认他回家……”
陆九沉默地将所有复原出姓名的衣物,一件件悬挂在坎位那块临时搭建的纪念碑前。
寒风吹过,数百件破碎的衣衫如旗帜般飘扬,那是一个个不屈的魂灵,在向故土宣告他们的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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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更多的居民自发前来,他们带来了压在箱底数十年的遗物:一枚刻着字的纽扣、一个藏着纸条的鞋垫、一支烟嘴里塞着微缩名牌的烟斗……一张由无数个记忆节点构成的巨网,在这座饱受创伤的城市上空,缓缓织就。
白桃在一堆新送来的遗物中整理着,她的指尖触到一件质地柔软的童装。
衣服很小,显然属于一个孩子。
在已经磨损的袖口处,她发现了一排针脚稚嫩的绣字。
当她看清那三个字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“小苦瓜”。
这是她的乳名,一个深埋在童年记忆里的称呼,除了早已失踪的祖父,再无第二人知晓。
这件衣服……是祖父留下的。
他被捕之前,用某种方式,将这件充满私密信息的童装,混入了庞大的战俘遗物系统内。
一瞬间,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。
白桃轰然醒悟。
那张神秘的八卦图,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,而是祖父用生命设计的、一个巨大而残酷的记忆牢笼!
他将亲人、战友、同胞的名字,化作一个个谜题,封印于这八方险地之中,用最决绝的方式,逼着她踏上这条寻“宝”之路,逼着她在这场血与泪的解谜中,将他们一一找回。
这不是寻宝,这是拾骨。
子夜,钟楼遗址的最高处,寒风凛冽。
白桃与陆九并肩而立,他们将连日来的所有发现——纸上的名字、衣物上的姓氏、遗物里的暗记——全部摊开,对照着八卦方位,绘制着一幅前所未有的“全息归名录”。
就在这时,两人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无法忽视的震动。
陆九脸色一变,这震动源自地底深处的水晶矿脉。
一直以来,它的能量脉冲平稳如沉睡巨人的心跳,可今夜,那频率却陡然突变,变得急促、紊乱,像是在发出某种急切的预警。
陆九猛地蹲下身,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石板上,凝神倾听。
风声呼啸中,一丝极其细微、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刮擦声,断断续续地从地底传来。
他猛然抬头,望向东北方向——那是八卦图中尚未完全勘定的艮位。
“有人在挖。”陆九的声音低沉而肯定。
白桃缓缓握紧了袖中的银针,针尖的寒意让她愈发清醒。
她顺着陆九的目光望向漆黑的东北方,那里,似乎有比夜色更深的阴谋正在发酵。
风卷残云,遮蔽多时的半轮冷月终于挣脱出来,清冷的月光洒下,照亮了她平静的脸庞,也照见了她眼底那簇从未熄灭的火光。
“卦还没翻完呢。”她轻声说,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