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露深重,悄无声息地打湿了西北井口旁那圈灰白色的纸灰。
天光微亮时,最早起身巡查的周砚脚步一顿,目光死死钉在井沿的石缝间。
原本松散的灰烬,被一夜寒露浸润,竟凝成了一片淡红色的诡异纹路,轮廓分明,像一只五指张开的手掌,死死按在那里。
他心中一凛,不敢擅动,立刻飞奔去向白桃禀报。
不多时,白桃一身素净衣衫,步履沉稳地来到井旁。
她神色无波,仿佛眼前的异象不过是晨雾中的寻常风景。
她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从那“掌印”的边缘挑起一撮混着泥土的湿灰,置于一个洁白的瓷碟中。
周砚屏息凝神,只见白桃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,倾倒出几滴碧清如洗的液体,那液体一落入碟中,便迅速散开。
“是‘青黛水’。”白桃轻声解释,目光却未离开瓷碟分毫。
话音未落,惊人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碟中原本灰黑的泥灰,在青黛水的浸染下,竟瞬间泛起一圈妖异的紫色光晕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却又带着一丝血色。
“伪忆染尘。”白桃的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有人用了活人的心头血混着纸灰,伪造‘亡魂归井’的假象。”
周砚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后颈发凉。
这手段,比鬼神之说更加阴毒。
白桃站起身,面色冷冽:“传令下去,将此地所有残灰尽数收拢,一粒不许剩下。混入足量石灰,寻药圃最深处挖坑掩埋,务必深埋三尺以上,以防邪气侵扰药根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此事,不得外传。”
就在白桃勘破井口玄机之时,数十里外的城西旧电讯站内,陆九正伪装成一名维修工,在蛛网与灰尘间穿行。
他此行的目的,是排查近期所有异常的无线电频段。
他拧开一台早已废弃的军用级收讯机,布满锈迹的机壳下,内部的线路却保养得异常完好。
他的目光落在核心的线圈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种独特的交叉缠绕方式,繁复而精密,正是当年中统“影桥”计划中,用于加密通讯的核心装置结构。
他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摸出一片边缘锋利的黄铜碎片,那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铜铃残片。
他用碎片尖端,轻轻刮过线圈的铁芯。
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,他手中的铜片竟随之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。
就是这个!
陆九脑中一道电光闪过,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。
他猛然醒悟,对方根本不是在搞什么招魂仪式,而是在运用一种名为“声波耦合”的窃听与播放技术。
他们截取了某个真实人物的声音片段,通过这套“影桥”时期的老设备进行剪辑、拼接,组合成全新的语句,再利用遍布城中地下的古老传音管道系统,精准地投射到特定的井道中。
那声声凄切的“春娥”呼唤,根本不是什么亡魂遗念,而是剪辑自三年前人口普查时,为梅氏春娥本人进行户籍信息登记录音的片段!
当夜,白桃在内院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机密会议。
陆九带回的情报,与她的发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“既然敌人用假声惑人,我们就需要一种能当众戳穿其伪装的法子,以安民心。”白桃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提出一个名为“药灰试魂”的新法。
“凡井中再传出呼唤,便取其在世亲属的指甲屑、发丝各一,混入安神汤中煎煮。煮沸后,以银针蘸取汤药,于烛火上点燃。”她环视众人,缓缓道,“若火焰呈青白纯净之色,则为真情思念所寄;若火焰中出现黑绿杂光,扭曲不定,便是伪声惑众。”
为了验证此法,她当众取来梅氏春娥那位悲痛欲绝的儿媳的一缕头发,投入早已备好的药汤中。
当周砚将蘸了汤药的银针凑近烛火,一簇火苗“腾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