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于神的偏执。
在他看来,这脆弱的血肉之躯,本就是对伟大力量的亵渎。
新京,日军最高指挥部的地下密室内,空气冰冷而稀薄。
主持“镇国宝藏”挖掘计划的仪官安倍玄正,正用一方白绢仔细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病态的狂热。
在他面前,一台造型诡异的机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它由无数铜线与玻璃管构成,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青铜头盔,头盔上延伸出八根粗大的电缆,分别连接着八个独立的培养皿。
皿中,从不同被捕者脑中提取的神经组织,正在电解液中微微颤动。
这便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——“八脉模拟器”。
“仪官阁下,请三思!”一名满头大汗的技术主管躬身劝阻,声音因恐惧而发颤,“昨夜城西电报总局的实验中,所有高敏度监听设备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逆流烧毁现象。这说明地脉能量场已经进入了‘反噬’阶段,任何强行模拟的频率,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后果!”
安倍玄正缓缓戴上眼镜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懦夫的见解。”他轻蔑地吐出几个字,“失败,恰恰证明了我们方向的正确。那股力量过于纯粹,凡人的意志无法承载,所以容器才会崩溃。既然如此,我们便绕过凡人,直接用机器与地脉对话。中国人能通神,我们就不能造神?”
他不再理会技术主管惨白的脸色,断然下令:“启动‘八脉模拟器’,将七组伪造的神经波数据叠加在主脑波样本上,生成‘准同心频率’!然后,将输出端直接驳入深埋于城市地下的青铜主轴!”
命令下达,无人敢再违抗。
随着一道道闸门合上,强大的电流涌入模拟器,八个培养皿中的神经组织开始剧烈抽搐,玻璃管内的液体沸腾起来,发出幽蓝的光。
一道混合了无数杂音的能量波,顺着粗大的电缆,被强行灌入了金陵城的地底深处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百里之外的暗渠内,白桃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那枚被她贴身收藏的乳白色玉钥,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惊人的热量,宛如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脸色一变,迅速取出一根银针,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头顶的百会穴。
这不是试探,而是自保。
然而,银针入穴的刹那,惊人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根素来银光流转的针身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针尖开始向上蔓延出一丝焦黑,仿佛被无形的烈焰灼烧过。
一股并非来自肉体、而是直击神魂的撕裂感,顺着银针传遍全身。
“神识反噬……”白桃闷哼一声,嘴角沁出一丝血迹,但眼神却愈发清明,“他们疯了,竟然想用机器模拟人心……这是要把祸水引到自己头上了。”
她明白了,敌人正在用最愚蠢、最傲慢的方式,强行撬动那扇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大门。
而这扇门的反作用力,将由撬门者自己悉数承受。
与此同时,日军驻南京通讯中心,一个身形佝偻的清洁工正推着水桶,慢悠悠地擦拭着走廊地面。
没有人注意到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烁着与他身份绝不相符的锐利光芒。
正是易容后的陆九。
他算准了夜班交接的混乱时段,趁着一名军官开门打哈欠的间隙,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。
一小撮比尘埃更细微的粉末,被他用巧劲弹入了主控室中央空调的通风口。
那是“迷魂草灰”与“冰片粉”的混合物。
前者能扰乱神思,后者则能将其药性借助寒气发挥到极致。
此组合剂量极微,不会致命,却能随着空调循环系统,在封闭空间内诱发轻微的听觉与感知错位,尤其容易让精神高度紧张的人,产生“声音来自体内”的恐怖错觉。
做完这一切,陆九悄无声息地离开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两个小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