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的围栏。
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根新立的木柱上。
柱身上用墨斗弹了线,刻着一个编号:“庚7”。
而它深植地下的位置,恰好压住了当年祖父图纸上标记的“乾”卦之位。
乾为天,为君,为首,是八卦阵图的西北中枢。
“刘师傅,”白桃走上前,递过一壶凉茶,“为何选在这儿立这根柱子?”
刘木匠正满头大汗,见是她,咧嘴一笑,接过茶壶猛灌了几口。
“白先生来了!图纸上就这么画的,说是承重受力的要点。”他擦了把汗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,“不过也怪了,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,梦里有个看不清脸的人跟我说:‘这儿要立稳,风才不会把话吹散了。’你说邪乎不?”
白桃心头一动,只微笑着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她知道,那不是邪乎。
那是这座城市的意志,开始通过最朴实的梦境,来加固自己的记忆。
那一夜,南京城下起了连绵的春雨。
白桃睡得不沉,半梦半醒间,她看见陆九站在一片无尽的雨幕里,面容是她记忆中最后的样子,坚毅而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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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嘴唇在开合,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重要的话,她拼命想听清,却一个字也听不见。
焦急中,她猛然惊醒。
窗外,雨声淅淅沥沥,敲打着屋檐和芭蕉叶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静静地躺在枕上,凝神细辨。
起初,那雨声是“嗒…嗒… 嗒…嗒… 嗒…嗒…”,短促而均等,连着六声,正是坤卦六断之象,厚德载物。
随即,雨势一变,化为“嗒嗒… 嗒… 嗒嗒…”,两短一长,是艮卦之形,为止,为定。
最终,雨声变得沉稳而响亮,“嗒—嗒—嗒—”,三声清越连贯的长音,乾为天,健行不息。
坤、艮、乾。
这正是那部口口相传的《护愿文》的起调节拍。
天地已在自行吟唱。
白桃闭上眼,唇边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,对着虚空中的雨声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句:“香没断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窗外的雨声奇迹般地停顿了一拍,整个世界陷入一秒钟的寂静,仿佛是在回应她。
而后,雨声又继续落下,节奏恢复了自然的无序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白桃知道不是。
那柱曾由陆九用生命点燃的信香,那份传承的血脉,没有断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几天,或许是几个月。
1945年的某个寻常清晨,南京的各个城门在晨曦中照常开启。
逃难归来的百姓、进城卖菜的农人、赶着上工的职员,汇成一股股鲜活的洪流,出入不息。
没有人再谈论什么宝藏,也没有人再提及那些在黑暗中舍生忘死的英雄。
日子,就这么平淡地向前流淌。
在城东的观象台遗址,围栏已经修好,一株新栽的乌桕树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
树根部的泥土尚还湿润,仔细看去,能看到几条隐约的痕迹——那是一队蚂蚁,正忙碌地搬运着昨夜雨水冲刷出来的草籽。
它们的行进路线蜿蜒曲折,在晨光下,竟无声地拼出了半个“巽”字的轮廓。
风过处,新修的屋檐上,一滴积蓄了一夜的雨水终于坠落,敲在下方的青石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紧接着,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阳光穿透而下,照亮了那滴水花溅起的微尘。
地气上腾,天气下降。
风声,虫鸣,水滴,光影……万物交感,于无声处,合奏出一曲完整的“泰”卦之音。
门,其实一直都开着。
只是那些走了进去的人,都忘了自己曾经推过门。
他们化作了风,化作了雨,化作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