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又提起笔,在那两个字上,重重地划下了一道斜杠。
随即,在那被划去的姓名之下,她重新写下了五个字:
白氏不系之桃。
不是药王宗的传人,不是军统的法医,不是白景明的孙女。
只是一个,与所有传承、所有束缚都无关的,独立的“桃”。
这是对祖辈的背叛,也是赋予自己的重生。
入夜,她将刘木匠召到院中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深水:“刘师傅,明日清晨,把井边那块无名碑翻过来用。”
刘木匠闻言一怔,浑浊的
白桃仿佛没看到他的异样,继续说道:“碑的背面,给我刻上‘废约之地’四个字。要深,入石三分。刻好后,不用朱砂填,用……我昨夜熬膏剩下的那些渣滓,填满笔画。”
“是。”刘木匠低下头,瓮声瓮气地应了,转身就去准备工具,动作依旧麻利。
但在他转身的瞬间,白桃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,他握着斧柄的右手,小指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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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第一次让他在院中布设风引阵时,亲口教他的暗号,用来标记埋下阵眼的方位。
他记得,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。
他在执行她的命令,但那个细微的动作,无疑也在向某个未知的存在,传递着信息。
然而,这一次,白桃没有去深究这信息是真是假,是敌是友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木匠的背影,心中一片空明。
有些信任,必须建立在明知可能被背叛之后,仍然选择交付的基础上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破局。
子时,阴气最盛。
那块沉重的石碑已被翻转过来,“废约之地”四个大字狰狞地刻在石面上,黑色的秽膏渣滓填满了沟壑,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,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。
白桃脱下鞋袜,赤足踏上冰冷湿润的泥土,一步步走到碑前。
她从随身的针囊中取出最后一根、也是最细的一根玄冥针,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左脚脚底的涌泉穴。
剧痛传来,她却不为所动,反而将针刺得更深。
一股逆流的冲动自脚底升起,引动着她全身残存的污血秽气,疯狂地向上冲击。
当那股气流冲至喉头,她猛地咬破舌尖,将一口蕴含着自己全部精魂之气的血雾,不偏不倚地喷在了石碑正中“废约”二字之上!
“嗡——”
刹那间,整片药圃的地底深处,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嗡鸣,仿佛一根绷紧了千年的古琴弦,在此刻轰然崩解。
与此同时,远处钟楼废墟的最高处,那只早已锈蚀、沉寂了多年的巨大铜钟,其悬于中心的钟舌竟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颤,随即“哐当”一声自行脱落,坠入钟楼下方的深井之中,激起一圈圈混杂着黑水的涟漪,然后彻底沉寂。
随着那声钟鸣的消散,白桃感到左手掌心那道灼热的“姤”卦血纹,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能量,颜色迅速褪去,最后彻底消失,掌心皮肤变得干涸如秋日的枯叶。
但与之相对的,一股全新的印记,从她胸口正中的膻中穴开始蔓延,一道青黑色的纹路,蜿蜒向上,攀过锁骨,缠绕上她的颈侧,形成了一道类似藤蔓缠绕的诡异暗痕。
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,一种更古老、更原始、更野性的东西,正在她的身体里苏醒。
它不再关乎罗盘,无关乎卦象,而是源于她每一次违背规则、每一次拯救生命、每一次留下伤疤时,这片大地悄悄为她记下的另一本账。
一本关于“人性”的账。
天光微亮时,院子里的一切都已恢复了平静。
刘木匠像往常一样,默默地清扫着灶台。
他将那个装着艾条残灰的粗布小包重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