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牙湾。
这名字如同浸透了阴沟里陈年的污血,带着腐烂的咸腥气,被风从灰蒙蒙的海面硬生生刮进鼻腔。
黑齿号锈迹斑斑的船首,粗暴地撞开几具随波浮沉的肿胀浮尸,碾过一片碎裂的船板,最终在刺耳的摩擦声中,靠上了这座天南域边缘最负恶名的港口码头。码头本身便是由无数巨大、扭曲、散发着不祥暗色的兽骨与不知名沉船残骸粗暴拼接而成,粗大的缆绳油腻漆黑,缠绕其上,如同巨兽身上溃烂的血管。
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、鱼获腐烂的恶臭、劣质丹药的刺鼻药味,以及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无数绝望和罪恶沉淀发酵后形成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粘稠得几乎能攥出水来。
船板放下,搭在咯吱作响的腐朽骨架上。刘果当先走下,脚步落在污秽湿滑的地面,悄无声息。他身上那层由鸿蒙紫气与混沌魔元拟化出的暗紫劲装,完美贴合着精悍的线条,在这片混乱之地,反而透着一种内敛的凶险,如同深渊投下的影子。周身气息被他强行压制,敛入体内,只余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,所过之处,喧嚣的码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劈开一道缝隙。
那些原本在码头上嘶吼叫卖、争抢搬运、或是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用浑浊眼睛打量猎物的各色修士,无论是袒露着狰狞伤疤的体修,还是眼神闪烁的法修,在他经过时,都下意识地屏息,身体僵硬地向后缩了缩。仿佛一头收敛了爪牙、却依旧散发着顶级掠食者气息的凶兽,踏入了豺狼鬣狗的领地。
苏晚紧随其后,已经用简单的易容药膏改变了肤色和部分面部轮廓,又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警惕而冷静的眼睛。她竭力收敛着自己的金丹气息,如同融入背景的尘埃,但握着袖中几枚小巧阵盘的手指,骨节微微发白。这里的每一道目光扫过,都让她感觉像是冰冷的蛇信舔舐。
“幽冥阁。”刘果的声音低沉,穿透码头的嘈杂,清晰传入苏晚耳中,不是询问,而是命令。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混乱,右肩断臂处传来的麻痒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新生的血肉骨骼,时刻提醒着他急需的东西——海量的生机能量,稳固境界冲击真正元婴的契机,还有……能让他更快变强、吞噬一切的资源!
苏晚立刻会意,微微点头,目光迅速扫视。她看到远处一座最为高大的建筑,通体由一种惨白的巨大兽骨垒砌而成,顶端悬挂着一面迎风招摇的黑色旗帜,旗帜上用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描绘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骨,骷髅空洞的眼窝里,两点幽绿的磷火无声燃烧。
“那边,挂着‘鬼磷旗’的,就是幽冥阁。”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药师的敏锐,“阁外有很强的灵力波动,是复合禁制,侦测、防御、幻象……叠加了至少三层,手法很阴险。”
刘果紫金色的眼眸深处,那点幽暗的漩涡似乎转动了一下,将那座骨楼和周围混乱的人流尽收眼底。“带路。”
两人汇入涌动的人潮。码头上充斥着刺耳的交易声、凶狠的威胁、绝望的哀求,还有角落里不时响起的、被强行压下去的短促闷哼和利器入肉的噗嗤声。一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被几个壮汉拖进小巷,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。一个侏儒般的摊主,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个满脸横肉的买家兜售一只装在笼子里、不断撞击着栏杆、眼睛血红的怪异小兽,笼子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和血腥混合的怪异味道。
苏晚如同一条在浑浊暗流中游动的鱼,精准地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。
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堆满腥臭渔获的摊位时,一阵猛烈的灵力波动突然从前方幽冥阁的方向爆发开来!
轰!
并非攻击,而是某种强大的禁制被强行触发后产生的能量涟漪!一道肉眼可见的、带着暗红血光的半透明波纹瞬间扫过半个码头!
“魔门的‘血魂引’!”苏晚脸色微变,低呼出声,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催动袖中的防御阵盘。
刘果在那道血色波纹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,他体内奔涌的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