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的盆地边缘,只有风声呜咽,卷起细碎的血砂与骨粉,打在残破的骨甲和冰冷的兵器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,提醒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的屠杀。烈血部落的残兵们蜷缩着,如同惊弓之鸟,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死死黏在面前那个怀抱冰雕的身影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赤练拄着战刀,挺直脊梁,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,灰黑色的死气如同活物般蠕动侵蚀,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和阵阵冰寒的麻痹感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伤势,火辣辣地疼。汗水混合着血污,在她小麦色的肌肤上蜿蜒流淌,勾勒出野性而狼狈的线条。唯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,依旧燃烧着熔岩般炽烈的意志,死死地迎视着刘果那双冰冷的紫金瞳孔。
沉默,如同铅灰色的魔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最终,是赤练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她深吸一口气,牵动伤口让她眉头紧蹙,但声音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属于部落战士的坦荡与决绝,穿透风声,传入刘果和苏晚耳中:
“烈血部落,赤练。”她报上自己的名字,如同在战场上宣告身份。“谢阁下援手,再次救我部落残存血脉于骸骨爪牙之下!此恩,烈血部落永世不忘!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熔岩中淬炼而出,沉重而炽热。
她顿了顿,红宝石般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惊惶不安的族人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然,再次看向刘果,声音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赌上一切的铿锵:“魔界荒原,弱肉强食,恩仇必报!阁下力量通天,赤练不敢以残破之躯妄言追随效力,但若阁下有所驱策,凡我烈血残部所能,刀山火海,绝不推辞!此身此命,今日便交由阁下处置!”
话音落下,她猛地松开支撑身体的战刀,任由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失去支撑,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焦黑土地上!
“公主!”
“不可啊!”
身后的残兵们发出悲鸣,挣扎着想冲上来,却被赤练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逼退。她昂着头,任由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传遍全身,目光依旧倔强地锁定着刘果,那姿态,不是卑微的乞怜,而是战士的献祭,是部落公主在绝境中为族人搏取一线生机的决绝!额角的“烈血战纹”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意志,再次明灭闪烁,散发出微弱却灼热的红光。
苏晚站在刘果身侧,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她能感受到这个红发魔族女子话语中的真诚与那份属于强者的骄傲。在魔界这种地方,一个部落的公主,尤其是一个身负古老战纹的公主,能做出如此姿态,其背负的压力和决心可想而知。她悄然看向刘果。
刘果的眼神依旧淡漠,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。赤练的效忠宣言并未在他眼中激起丝毫波澜。他的目光,更多的落在赤练额角那跳动的火焰魔纹上。那魔纹散发出的气息,古老、蛮荒、带着熔岩般的爆裂与生命之火的不屈,隐隐与他体内奔流的鸿蒙紫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。这种源自血脉本源的共鸣,远比言语更能引起他的注意。
“处置?”刘果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漠然。“你的命,于我无用。”
赤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。她刚要开口,刘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她: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目前看了一眼神狱印记如灯闪烁。。。此地血腥味是引路之饵。告诉我,最近的、可暂时隔绝探查的险地或聚集地。你,带路。”
命令的口吻,不容置疑。没有接受效忠,却给了她和她的族人一个暂时依附的理由,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
赤练猛地抬头,红宝石般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!她明白了!这位强大的存在,并非完全漠视他们的生死!这“带路”的要求,就是一道庇护的符诏!
“是!”她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因伤势过重和失血过多,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<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