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,联盟中心广场。
苍穹之下,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浮空中,冰冷的光泽映照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这里没有寻常宣判日的喧嚣,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压在每个人心头。到场的人族面孔寥寥,多是各方势力的代表,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计算,更像是来观测风向,而非参与一场正义的审判。
广场真正的“主人”,是妖族。
成千上万的妖族沉默地聚集着,如同无声的海啸在平地积蓄。他们来自四面八方,构成了一幅悲壮而惨烈的画卷:
虎战带来的旧部,军容肃杀,眼神锐利如刀,他们是复仇的利刃。
更多是形态各异的妖类——有皮毛斑驳、戴着陈旧项圈的弃宠,眼中有被驯化后的迷茫与背叛留下的伤痛;有身体明显带着改造痕迹、肢体残缺或异化的试验品,沉默地展示着触目惊心的伤疤;甚至还有一些本应在动物园栅栏后供人观赏的“珍奇异兽”,此刻也挣脱了束缚,站在这里,眼神里是野性回归后的冰冷。
他们无声地站立着,没有呐喊,没有骚动,只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高台之上,那目光里沉淀着血泪、苦难,以及一种即将见证结局的、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宣判,由小艾派出的一名女性机器人执行。她的声音清晰、平稳,不带任何感情起伏,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更具力量。她开始逐一宣读:
“元吉,前联盟核心议员。主要罪行:策划并主导‘妖星陨落’计划,致使妖界主星‘苍梧’生态崩碎,亿万妖族失去生命;下令建立‘天渊实验室’,授权进行活体妖族禁忌实验,包括但不限于基因切割、器官强制移植、精神摧残……”
全息屏上同步播放着经过核实的影像资料。被马赛克模糊却依旧能分辨其痛苦挣扎形态的妖族,冰冷的实验器械,爆炸的火光吞噬森林与家园……画面无声,但下方妖族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,压抑的呜咽和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零星响起。
“老鬼,前稽查司高层。主要罪行:率部执行‘精灵族清剿’行动,造成精灵族聚居地毁灭性屠杀;主导‘餐饮活体食材’供应链,捕获并残害拥有灵智的高等妖族以供食用、取乐……”
当屏幕上闪过精灵族驻地的废墟,以及类似聚贤楼后厨那般的场景时,妖群中终于爆发出第一声无法抑制的、混合着悲痛与愤怒的低吼。
“杨宏……”
一份份冰冷的实验报告摘要被打在屏幕上,那些将生命彻底物化的专业术语,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,刺穿着每一个拥有情感与智慧的生灵的心。
机器人宣判员的声音依旧平稳,逐一列举,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。最后,她代表联盟最高法庭,宣布了对元吉、老鬼、杨宏等一众首恶的最终判决:
“剥夺一切政治权利及联盟公民权,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”
没有议论纷纷,没有惊呼叫好。
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妖族,仿佛终于冲破了那层压抑的薄膜。
起初是零星的、压抑的啜泣,随即汇成了巨大的、悲恸的呜咽浪潮。这哭声不是为了求得怜悯,而是为了无数逝去的同胞,为了自身承受的屈辱与伤痛。紧接着,呜咽声中开始夹杂着怒吼,那是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仇恨与愤怒,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。
虎战站在队伍最前方,他没有回头,只是紧紧握住了拳,魁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他身后,万兽咆哮,声震云霄。
这场公开宣判,与其说是法律的审判,不如说是一场迟来的祭奠。它以最公开、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将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阳光之下,为无数冤魂讨还了一个公道。
而执行,将在下一刻开始。
……
阿獠的能力堪称恐怖。
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和层出不穷的审讯手段下,铁壁般的防线被层层撬开,一桩桩被刻意掩埋的隐秘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,一个个曾经道貌岸然、位居高位的大人物被从他们的宝座上拖拽下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