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蜂山坳的风总带着股子土腥味,刮过公社晒谷场时,能把王玉岩的唾沫星子吹得老远。
他叉着腰站在老榆树下,看着社员们围着林雨潇问东问西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多天前他施出去的三条“计策”,竟接连被林挫破。
社员们看王玉岩的眼神就变了。他这个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还算有点脸面,可这一回,大家都觉得他心术不正。就连跟他走得近的几个年轻人,也开始躲着他。
王玉岩夜里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心里那股子气堵得慌,林雨潇不过是个从城里来的知青,凭什么抢他儿子的风头?
他琢磨了两天,揣着两斤好酒去了公社书记家。书记姓顾,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主。王玉岩把茅台往桌上一放,叹了口气:“顾书记,您看咱们小学那事,总让个外来知青代课也不是办法啊。”
顾书记剥着核桃,眼皮都没抬:“那你说咋办?村里没几个识字的,林雨潇教得还不错。”
“不错也不行啊!”
王玉岩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“他毕竟是黑五类的儿子,城里来的,心思活络,万一教坏了孩子咋办?我看顾伟元和顾北哲就挺好,他俩根正苗红,让他俩当校长和教导主任,准能把小学管好。”
顾书记嚼着核桃,琢磨了一会儿。顾伟元是他远房侄子,顾北哲又是顾伟元的堂弟,让他俩掌权,确实比让外人放心。他点了点头:“行,这事我来安排。明天就让林雨潇别去代课了,让顾伟元当校长,顾北哲当教导主任。”
消息传到林雨潇耳朵里时,他正在给孩子们讲《小英雄雨来》。
孩子们听得入迷,小脸蛋绷得紧紧的。林雨潇书合上,摸了摸前排一个小女孩的头:“明天可能就有新老师来给你们上课了,大家要好好听话。”
孩子们愣了,有个小男孩站起来:“林老师,你为啥不教我们了?你教得比以前的老师好。”
林雨潇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知道是王玉岩在背后搞鬼,可他不想跟孩子们说这些。
放学后,他把课本和教案整理好,送到办公室。顾伟元正翘着二郎腿抽烟,见他进来,抬了抬下巴:“东西放那儿吧,以后小学的事,不用你管了。”
林雨潇没跟他计较,转身走了。
他在山坳里租了间小土房,本来想安安稳稳教几年书,没想到才半年就出了这档子事。接下来的几天,他没事就去山上砍柴,或者帮社员们干农活,倒也清静。
可王玉岩还不满足,他觉得只要林雨潇还在山坳里,就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。
他又去找顾北哲。顾北哲是个游手好闲的主,平时就爱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。
王玉岩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,递了根烟:“北哲,你林雨潇看现在还在村里晃悠,万一哪天顾书记又想起他,你们的位置就不稳了。”
顾北哲吸了口烟,眯着眼:“那你说咋整?总不能把他赶走吧?”
“不用赶,”王玉岩阴笑了一声,“咱们给他造个丑闻,让他在山坳里待不下去。你不是认识镇上那个叫小红的女人吗?让她去勾引林雨潇,然后咱们抓个现行,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”
顾北哲眼睛一亮。小红是镇上洗头房的女人,平时爱贪小便宜。
他找了个机会去镇上,给了小红五百块钱,又说了计划。小红听了,当即就答应了——五百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,够她花好几个月了。
那天下午,林雨潇正在河边洗衣服。小红挎着个篮子,扭扭捏捏地走过来,声音娇滴滴的:“这位大哥,请问公社怎么走啊?我是来走亲戚的,迷路了。”
林雨潇抬起头,指了指前面:“顺着这条路走,拐个弯就到了。”
“谢谢大哥,”小红说着,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,篮子里的手帕掉在地上,“哎呀,我的手帕掉了。”
林雨潇弯腰帮她捡起来,递过去。就在这时,顾北哲带着几个社员冲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相机,“咔嚓”一声拍下了照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