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立刻炸开了锅,有人举着拳头喊口号,声音震得旁边的老槐树叶子直落。
顾北哲站在台前,得意地看着被押上台的林雨潇,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林雨潇被推得一个趔趄,站稳后看着台下的人群,突然开口:我没有污蔑!我只是在讲语法知识,‘诸位’和‘们’确实存在重复,这是语言学的基本常识!
还敢狡辩!王玉岩冲上来扇了他一耳光,林雨潇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。
伟人的话就是最高指示,字字句句都是真理,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?
他举起那份所谓的,大家看看,这就是他反革命的铁证!经公社研究决定,开除林雨潇的教师职务,定性为反革命分子,下放生产队接受劳动改造!
台下的口号声更响了。林雨潇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,有的愤怒,有的恐惧,有的麻木。
他想再解释什么,嘴却被干事用布堵住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有人朝他扔石头,砸在背上生疼,他却死死盯着顾北哲,眼神里烧着不屈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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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林雨潇被押着去了三十里外的石峁生产队。
黄土路崎岖难走,脚上的布鞋磨出了洞,沙土往里灌。押送他的干事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呵斥:快点!别磨蹭!
石峁队的队长老周在村口接他们,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接过公社的介绍信扫了一眼,就冲旁边喊:二奶奶,带他去知青点收拾下,下午就去地里锄谷子。
一个身材瘦小、说话声音有些尖细的男人应声走来,他穿着打补丁的对襟褂子,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:跟我来吧。路过林雨潇身边时,他飞快地递了个眼神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知青点是三间土坯房,墙皮已经剥落,屋里摆着几张木板床,铺着薄薄的稻草。二奶奶帮他把铺盖卷放在最靠里的床铺上,趁人不注意,塞给他一个干硬的窝头:先垫垫肚子,下午锄谷子可是重活。
林雨潇握着窝头,喉咙发紧:谢谢您,大爷。
别叫大爷,他们都叫我二奶奶。
男人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这里的规矩多,少说话多干活,别跟他们犟嘴。
他看了看门口,压低声音,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,顾北哲那小子在公社到处显摆,说这次总算把你扳倒了。
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,林雨潇跟着社员们去锄谷子。
二奶奶教他前腿弓,后腿蹬的姿势,手里的小勾锄要精准地除掉杂草,还不能伤了苗。谷子苗只有手指粗细,株距不过三厘米,稍不留神就会出错。
干到傍晚,林雨潇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,手心磨出了血泡,每动一下都钻心疼。
社员们坐在地头喝水,有人偷偷打量他,却没人敢搭话。
二奶奶走过来,递给她一瓢清凉的泉水:慢点喝,别呛着。
林雨潇咕咚咕咚喝下去,泉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看着远处的山梁,夕阳正慢慢沉下去,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。
听说你是教书的?二奶奶突然问,眼睛看着别处。
林雨潇点点头:教了五年语文。
二奶奶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里面是本卷边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:我孙子去年考上中学,没人教他认字,你要是不嫌弃...晚上能不能教教我?我学会了再教他。
林雨潇看着那本破旧的词典,突然想起了教室里的黑板和孩子们的眼睛。他刚要答应,就听见队长老周的声音:二奶奶,少跟反革命分子说话!小心被带坏了!
二奶奶赶紧把词典塞回怀里,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林雨潇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天边的晚霞,握紧了手里的锄头。
晚饭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和咸菜。林雨潇坐在灶台边,一口一口喝着米汤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。
突然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二奶奶探进头来
